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开车几秒钟就能穿过的一段隧道,在80多年前,可能要用上万人的性命和近一年的时间,一锤一锤地从绝壁上凿出来?
我上次来万源,就从这条路呼啸而过,一门心思找什么“荔枝古道”,结果完美错过了旁边更震撼的故事。
这次回来,就是专门为了补上这一课。
当我站在这座名叫“石冠寺”的隧道前时,我才明白,有些历史,你离得越近,越觉得头皮发麻。
导航把我带到万源城南的G210国道旁,一个不起眼的隧道口,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秦川锁钥”。
落款人,赵祖康。
熟悉中国公路史的朋友,一听这名字,心里就得“咯噔”一下,这可是位大神。
他就是当年川陕公路的总设计师。
但有意思的来了。
这个隧道,窄得只能过一辆车,是单行道!
你没看错,在2024年的今天,国道上还有这么个地方,两头的车得互相瞅着,这边没车了,那边才能过。
有时候没默契,两车在洞里顶牛,还得有一方灰溜溜地倒出去。
我当时就想,这得多老的古董啊?
资料一查,吓一跳。
它不是8年,是80多年了!
这是抗战时期的“汉渝公路”的一部分,是当时打破封锁、输送苏联和盟军援华物资的生命线。
我头顶上,是轰隆隆开过的襄渝铁路,再往上看,绝壁千仞,一块巨石悬在半空,看得人心惊肉跳。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这里折叠了,80年前的汽车,40多年前的火车,和现在的我,同处一个空间,各自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 一句口号背后的血与汗
走进隧道,才发现是三连环的洞,总长也就几十米。
但你敢信吗?
就是这短短几十米,却是当年汉渝公路上最难啃的骨头。
为啥?
你摸摸这洞壁就知道了。
它不是整块的硬岩,而是那种亿万年前河床里的鹅卵石被压在一起形成的砾岩,软硬不均,一炸就容易塌方。
怎么办?
没别的招,只能靠人,用最原始的钢钎和铁锤,一点一点地凿!
你凑近了看,隧道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当年留下的钎痕,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刻满了当年的艰辛。
我用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痕迹,仿佛能听到80多年前,工人们在昏暗的油灯下,喊着号子,汗水混着血水,敲击岩石的回响。
面对这种绝境,总工程师赵祖康没有退缩,他扔下了一句豪言:“蜀道何难,车辆出川!
”
这句口号,背后是12000名工人,是10个月的日夜奋战,是期间因为疾病和高强度劳动“死亡枕藉”的惨烈。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抗着“难于上青天”的蜀道,硬生生在这绝壁上,为抗战凿出了一条生命通道。
三个隧道走完,回头望,能看到崖壁上刻着“石冠寺”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斑驳。
在隧道间的空隙里,我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记录了当年修路的艰辛。
但真正的秘密,却在石碑的背后。
当地人告诉我,这块记录汉渝公路功绩的石碑后面,还埋着9个人。
他们不是抗战时期的筑路工,而是70年代修建襄渝铁路时牺牲的民工。
你听听这对比,多讽刺。
前面的人,好歹还有一块碑文记录他们的壮举。
而这9位后来者,为另一条国家大动脉献出了生命,却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碑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只能默默地“寄居”在前辈的功绩之后。
我站在那里,看着头顶上飞驰而过的火车,心里堵得慌。
历史的大书,写下了英雄的名字,却常常遗忘了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基石。
他们和那些无名的筑路工一样,都是用血肉之躯,铺就了我们今天的坦途。
从隧道旁的小路爬上石冠寺,那是个小小的庙宇,有个守庙人。
从寺庙的平台往下看,视野绝佳。
脚下,是仍在使用的汉渝公路隧道;眼前,是盘旋山间的襄渝铁路;耳边,是国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声和火车的长鸣。
守庙人说,寺庙里除了神仙,还供奉着当年修路牺牲的工人们的牌位,让后人记着他们的恩情。
是啊,我们现在总说“基建狂魔”,几个月就能架起一座大桥,几天就能打通一条隧道。
西安到重庆的高铁也快通了,到时候,“蜀道难”将彻底成为历史名词。
可是,当我们享受着这份便捷,当我们为祖国的强大而自豪时,又有多少人会想起,在这片土地上,曾有那么一群人,用最简陋的工具,最坚韧的意志,甚至是生命,为我们凿开了第一条路?
他们是赵祖康,也是那12000名汉渝公路的建设者,更是那9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铁路民工。
斯人已逝,功绩长存。
下次,当你开车路过某段看似普通的老路、老桥、老隧道时,不妨放慢一点车速,看一眼窗外。
或许,那里就埋藏着一段你不知道的,值得被铭记的故事。
那么,你有没有在旅途中,偶遇过这样让你肃然起敬的“活历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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