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近郊为啥会蹦出个“湖南庄子”?说起来还真有点心酸
要是有人路过乌鲁木齐米东那边,导航一看,蹦出来个“湖南庄子”,一般第一反应都是懵的,这新疆边上,怎么突然钻出个湖南来,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导航抽了。
熟门熟路的本地人就耸耸肩,说一句:正常得很,当年打下来的地。
事情要往前倒到清末,差不多一八七几年,那会儿老百姓日子过得真不怎么样,乱七八糟的事一堆,海那边的洋人来抢,北边沙俄惦记着,新疆这块地,说白了,哪家都想伸手来抓一把。
乌鲁木齐周边那时候乱得很,阿古柏的人马一路打进来,城里不少人半夜被炮声吓醒,家里小孩哭得不行,大人也说不准明天是不是还在这睡觉。
左宗棠那时候在内地,本来很多人劝他算了,别往西折腾了,远路,花钱,打不赢还难看。
他就来一句,那也行,他自己抬棺上路,自个儿先把后事准备好。
意思很清楚,这趟要是回不去,就埋在路上。
湖南那边的乡亲一听,说这是真要玩命的,很多湘军子弟就跟着去了,家里老人拉着袖子舍不得,媳妇抱着孩子不放,嘴上说不准你去,最后还是给他们收拾干粮。
一八七六年,乌鲁木齐近郊米泉那块,长山子一带,真刀真枪干了一仗。
现在路边看着风平浪静,当年那一片,都是埋人和打的坑,有些老新疆兵的后代,喝多了会说,当年子弹从耳朵边飞过去,脸上糊的是土还是血都分不清。
不少湘军小伙子,二十来岁,连新疆是个啥样都没看清,就倒在那块地上,名字也没留下几个人记得。
仗打赢以后,阿古柏的人马被打散,乌鲁木齐城里慢慢又有人敢开门做买卖,集市上有维吾尔大叔卖馕,有回民宰羊,有汉人支个小摊卖盐卖布,大家心里都清楚,日子算是稳了一点点。
可边上这片地不能空着,刘锦棠一看,干脆,让湘军就地扎下根,一手拿刀一手拿锄头,边守边种。
问题来了,湘军大多是湖南湖北那一带的,人嘴刁惯了,爱吃米饭,新疆这边原来大多吃面食、牛羊肉,水稻是个稀罕东西。
他们刚来时,看着这边风大、地硬、天干,一个个心里打鼓,这地方能种出稻谷?
说不准哦。
后来找水源,挖渠,把河水一点一点引过来,脚上泡都磨烂了,有人一边在田里插秧,一边嘴里骂娘,说这要是回到家乡,早在田埂上抽烟晒太阳了。
慢慢就有了模样,水田一片一片铺开,秋天风一吹,稻穗摇晃,几个湖南兵在田埂边蹲着,抓一把新米在手里看半天,嘴里念叨一句:这下总算有点老家的味道了。
旁边本地的哈萨克小伙子看见他们煮白米饭,还在上面浇点羊肉汤,尝一口,眯着眼说,这东西也还行。
田有了,人就不走了。
有人把家里老婆孩子从内地接过来,有人干脆在当地娶了维吾尔姑娘或者回民姑娘,家里说起来乱七八糟,拜亲戚的时候,桌子上既有米粉、剁椒,又有抓饭、烤肉,亲家公亲家母挤在一块,口音各一套,谁也嫌弃不着谁。
娃娃长大,在学校登记民族和籍贯的时候,老师问一句,你老家哪儿的,他挠挠头,说祖上是湖南兵,人是在新疆生的,反正都算是这片地的人。
村子慢慢就叫成“湖南庄子”,外头人问起怎么来的,当地老人摆摆手,说原来这都是穷兵油子睡过的地,一开始连房子都没有,全是地窝子,风一刮,土掉脸上一层。
后来一点点垒土坯,盖房子,修渠,引水,才有现在这点样子。
有些事说出来挺轻巧,真要放到那一代人身上,每一步其实都挺硬。
现在有人从乌鲁木齐开车往米泉走,窗外一晃而过,一块路牌写着“湖南庄”,很普通,就跟别的村名一样,有人看一眼就忘,有人会多看两眼,心里嘀咕一句,这名字有点意思,不晓得后头这段故事,有多少人愿意慢慢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