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人天津五点见闻从解放北路到盐场石村狗不理真心话
十月初的周二,林姨把嘉兴月河的屋门锁好,背包里塞了舅公留下的老相机就冲天津,换言之,她要核实家里人常说的“北方没细东西”到底靠不靠谱。高铁一到西站,她连饭都没吃,拖着箱子先往解放北路跑,她堂弟还在群里嘀咕她肯定抗不过北风,她没理。
上午十点半,解放北路梧桐叶还湿着,林姨把掌心贴在邮政津局的红墙上,凉得她缩了下指头。铜字起了绿,她数了一遍门口石级,刚好十二级,对应她外婆12年邮差生涯,她嘴上不说,脚步更慢。复古电车叮当开过,她捕捉到车窗倒映的哥特尖顶,心里认定嘉兴也该有这么精细的石雕。她翻出相机,镜头对准1878年邮票那抹暗红,说不准哦,这趟就是为这色调。
她午后拐进大直沽巷子里,天妃宫遗址博物馆门口堆着居民家晾的棉被,差点让她走过头。两层高的汉白玉天妃像立在正厅,她绕着基址走三圈才停下,夯土层清晰得能数纹路。她舅公早年跑运河,总念叨先有大直沽,林姨当年只当老人唠叨,这次看到明代沉船摆在玻璃下,船板上卡着茶叶末,她顿了好久。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右手摸那枚漕运铜印的时候手心发热。
第三天她坐滨海公交去汉沽盐场,司机在盐场路放老港曲,车上就她和两位下夜班的师傅。下午三点太阳毒,可盐池颜色更猛,深粉、浅紫、橙红排成片。她跟盐工学推木耙,盐泡沫蹭上袖子,她直接用嘉兴话嘟囔,盐工听不懂,倒是笑。她爸一直说北方盐粗,她刮下一撮晒在手背,十分钟就结白霜,这回她准备回去把这事摆给老爸听,换言之,这玩意太讲究。
第四天她转去蓟州西井峪,山路弯得厉害,给她带路的是大学同学的表哥,路上不停强调这里没商演。村里全部石头房,屋门上钉着手写春联,风一吹就响。她看到老人把干草塞进墙缝防潮,顿时想起嘉兴老宅里阿姨塞报纸的旧招。她晚上借宿李婶家,院里吊着红辣椒,表哥提着一罐自酿山楂酒说要赔不是,原来他以前总说林姨只会拍江南水巷,不懂山里生活,这趟算拆穿误解。
返程前一晚她挑和平路那家狗不理,下午五点半排队,蒸汽把玻璃糊得白茫茫。师傅捏出十八褶,她记得清楚,因为隔桌大爷在用指头比划。包子一揭盖就往下滴汤,她端起碗把汁都接住。馅里姜末味直冲鼻尖,跟嘉兴汤包的甜完全两回事,她照例点了小米粥压一压,米粒开花,她觉得胃里有底气。她把剩下的两个包子打包给在天津求学的侄女,侄女之前说狗不理贵,这下有得啃。
林姨回嘉兴的高铁上还翻看相机里那条邮政玻璃柜的反光,不晓得下次她还去哪里,不过她妈已经催她写个嘉兴到天津的深度行程,说不准哦,她真的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