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夸大连好,我来说点“大连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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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大连是我故乡,那里还生活着我的父母、亲朋和同学、乡邻;我由衷地希望大连越来越好,我在这里谈“大连糟点”,是想纠正某些老乡因孤陋寡闻产生的行为跑偏,目的是为了提高大连人的素质、让大连更和谐。

位于辽东半岛的北方明珠大连市

一、气候短板

东北气候的最大特点是“冬季漫长”,大连是东北最温暖的地方,23岁以前我一直被长辈灌输“没有哪个地方的气候比大连更好”,彼时我对大连的“好气候”深信不疑,直到1988年夏天在昆明这个信仰被颠覆了:昆明夏天比大连凉快得多,而昆明的冬天比大连温暖得多,毫无疑问昆明的气候肯定比大连好。

1992年我定居四川宜宾,发现宜宾的气候比昆明更好:昆明有大风、降水较少、春夏容易干旱、冬天比较冷、昼夜温差明显,宜宾则四季温润风调雨顺,春秋两季特别长、夏冬两季非常短,全年无霜、体感舒适的时间可达300天以上。

三江六岸宜宾城

相比四川盆地,大连气候则“恶劣”得多:秋冬春三季风、冬夏春三季旱,冬天漫长、一季抵得上春夏秋三季,穿棉的时间超过半年、体感不舒适的时间超过200天。这样的气候在东北有优势,但相比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沿海地带就明显短板,和四川盆地更是没法比。

二、收入低物价高

大连属于二线城市,但工资水平与四线城市相当,而物价水平比一线城市毫不逊色。

网友吐槽大连物价畸高

大连是中国著名的旅游圣地,因为游客多、地理偏狭物产有限,于是物价就一直高高在上。我在宜宾宴请一个同学,100元左右就能吃得“挺上档次”;我回大连单独接受同学宴请,想上点档次(有海鲜)最低得3、400元打底。

也并非大连和宜宾物价差三四倍,主要是宜宾餐饮发达、特色小吃琳琅满目;大连没有自己的小吃、餐桌的特色是海鲜大餐,——大连的海鲜品质好但贵的要死。

“大连海鲜”的基层代表虾爬额

“收入低物价高”是不合理的悖论,但在大连却是根深蒂固的顽疾,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改变。

三、办事难,想办事就得“放血”

东北人的名声不大好,一部分原因是外出的东北人“太作”,根本原因是东北的社会风气是“裙带关系重,地痞气,排外风”;大连虽然语言接近山东,但生活风气比“北面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大连,但凡手里有“一点点权力(不论什么权力,哪怕是上门服务)”,必定会借此谋利、想“免费举手之劳”很难很难,各种各样的巧立名目过雁拔毛不公平不平等层出不穷。2012年以前,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大连地盘、教育系统(因为特权)出现过令人发指的“八级工资”:同样工作、同样学历、同样经历、同样级别、同样性别,只因为地界不同待遇天差地别,开发区最高、9000+,“北三市”最低、3000±,消息传开,北三市和市内三区的老师遥相呼应“抗议罢课”,闹腾了一阵子差别才缩小了一点。

裙带关系、地痞气和排外风渗透在大连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产生的直接结果是“办事难”——办大事小情都得托人走关系。大连人管这种“托人送礼递钱”叫“放血”,放血在大连无所不在,小自孩子读书调换座位,大到打官司求仕途;“放血”与是否有熟人关系不大,没熟人只要会放血一样会顺顺利利,有熟人不肯放血一样办不成事。

“放血”是大连人耳熟能详的生活常态

20多年前我的一个同学从普兰店区皮口镇嫁到了瓦房店市,男方是公安系统副局级领导,虽然他在瓦市教育局有关系,但普兰店不放人,为了办工作调动他们夫妻动用各种途径走关系,前前后后花费13万元、历经5年才成功。当官的尚且这般艰难,老百姓的办事处境可想而知。

大连的办事难不限于官场,民间也一样,2007年我的同学乙(某中学普通老师)找同学甲(某中学正校长)给侄儿办理转学,本来不过甲一句话的事,但甲向乙直截了当要8000元:“我们是同学、老乡加好姊妹(兄弟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肯定办得妥,但亲归亲财归财,方方面面都要打点、不是我一个人敢做主啊。”

除了放血,大连的“人情礼”重而繁琐,礼尚往来又多又杂、“赶礼”成了必须顾及的生活大项。

四、人际关系、“鄙视链”的无形压力

东北人好排场,大连人尤其好面子,——广东的有钱人唯恐别人知道,大连的有钱人唯恐别人不知道。大连人一生都在忙着“如何把最亮眼的一面展示给观众”,所以吹牛逼是不少人擅长的基本技能(大连人称这种人为“泡儿匠”),在大连有一个词“好混”,它的内涵是“目前的状态惬意舒适”、要么是工作逍遥待遇好要么是生活无忧轻松自在,对外人说“好混”的人就是展示优越感。当“对外展示优越感”成为常态、生活在其间就会产生莫名其妙的压力,不同流会被贬低嘲笑、同流则产生无谓的心理折磨。

大连人的“优越感”

大连人对外普遍有优越感、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大连最好——哪里都不如大连好”是多数人骨子里的自信,许多没出过远门的人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对大连人不能说“大连不好”也不能说“某地方比大连好”,说了就会有人杠精拦着你“讨公道”。

每逢有播主吐槽大连物价高,就会有大连人回怼“居心叵测黑大连”

因为多数人都自我感觉“大连最好”,所以不可避免地就会产生蔑视外地人(排外)现象,不只是对“北面人”和外地人,大连内部亦然,著名的“大连鄙视链”“中山婆罗门”“大连的上海”描述的都是这个问题。

“家中不和”“兄弟阋于墙”是大连人实实在在的生活压力

定居宜宾以后,我就知道不可能再做回大连人了,但是我的亲朋和同学总是对我说“不尼个(大连话,意思是不如意、想家乡、不好混之类)、就回来(大连)吧”,我知道他们是好心好意,因为他们不相信天底下有比大连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