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瞰始阳
高处看始阳镇(隶属天全县),是一个很大的冲积坝子。和川东去,雪峰西耸,北面矮丘射远峰,南面高山顶霄汉。居中一个平坝,有山依靠,有水环绕,风水灵秀。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一个国家的中心,徙国。当然,大小和夜郎国差不多。不过没有成为“夜郎自大”的笑言。历史的宽容,包含了历史的种种。西康省时期,这里的故事内涵丰富。单说长征之地,红军根据地之所在,就是彪炳史册的闪耀之光。
土司阶段,这里的故事隐秘难详。历代册封,反映出这里的文化顺从大势的智慧。自古以来,逆风不进飞仙关内,寒意抵挡二郎山外。这里雨水自丰沛,阳光自充足,农业繁荣,耕读有底蕴。这里西进送边茶,东出走山珍,商贸发达,思维非自闭。
新时代,工业化带动的城镇建设,把始阳镇最初的风情小街,展开成为了平直的井型布局。一条贯穿小镇的国道川藏公路,一条小镇外围的川藏高速公路,还有于高速公路几乎平行且比邻的正在建设的川藏铁路以及方圆三百里内最具有经济带动力的川藏铁路货运枢纽。
已经规模化的地方特色的建材生产基地,还有前瞻性的能源材料生产基地,似乎都在等待铁路枢纽的完成,然后,它们还要走得更快,走得更远,走得更加节约。
我熟悉国道两边的建筑,商铺和喧嚣吵闹的特色。也熟悉小街的陈旧,古朴和落差巨大的宁静。小街两边,还有许多完整的民国四合院。四合院的窗棂雕刻,还在传递工匠的心绪。四合院的天井雨漏,还在飘荡耕读社会的诗情画意。
有时候,我们需要生活的物质财富极度满足,有时候,我们需要精神世界的虚无缥缈。从商铺走几步到了小街两边的四合院,这种愿望似乎就快速见识了。
小镇的人口在县域之内的小镇中属于人口众多之列。人多品性多,就像林子大了鸟的品种多。这很复合社会规律,不用奇怪,哪里都是一样。所以,社会治理就需要跟紧。当然,法治社会的法治力度足够,那就国泰民安,惠风和畅,市井繁荣。一切,都彬彬有礼。当然,其中的教化和转变,是微妙细腻的过程。
城镇化的过程,让良田变高楼工厂,也上农民变市井人物。无耕仅读,无耕仅商,人的思维是要变化的。人的行为方式也是要变化的。人的形象气质也是要变化的。
偶尔还有几块农地在耕种庄稼,但是很难见到年轻人在农田出没。夕阳暮辉,我常常见到的农耕之人,都是老年人。似乎,小镇的农耕已经上升到了文化遗存的稀有度了。
时代变化就是这样。生产重心的变化,生产方式的变化,必然从农业生产者的规模中引流。
我们不再满足土地生产给我们的温饱。可是,土地生产只能给我们基本的温饱,这是产业变局的内因。
以前,我经常在市井之间听到一些谈论,“子孙的土地没有了”。这是一种忧患意识,出发点是好的。“土地财政”确实长期主导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时代就是这样,行业的利弊有时候不是我们主观能够选择和克服。
要知道,我们的工业化过程的国际背景,是西方世界的工业化转移的浪潮带动起来的。有些历史机遇,它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和后患,也是环境和资源的牺牲。但是,资本积累在没有战争掠夺的前提之下,还有什么选项,可以实现国家和社会的资本积累呢?
和平发展,回望过程,那就是价格的牺牲,资源的牺牲,环境的牺牲。等到资本的量级出现,我们才可以同步出现“科技竞争力的突破和爆发”。但愿,今后的财政是“科技财政”。
始阳镇走出去的农二代,三代学子,有了很多科技素质完全不同于父辈的群落,这就是始阳镇的未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垂垂老矣。但是我眼中的世界,色彩依旧明亮艳丽。我因此觉得自己不必在意自己的年岁。孩子鼓励我,五十以后正值奋斗的高效时期。
是的,整理时间的教训,学习新质生产力的知识结构,在家乡,在小镇,依旧能见色彩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