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邳州我想写写银杏树,也想写写对台儿庄的深情,更想写写月光如水映衬着的兰陵。这儿曾经躺下一个年轻的生命,他仅只活了三十二岁,捐躯国难,血染台儿庄。一九三八年的三月十六,台儿庄战役打响了,日寇铁蹄蹂躝着山东鲁南的台儿庄、藤县、枣庄,国民革命军的二十九万铁血男儿与日寇在这儿较量。保家卫国,何惧身亡。深秋初冬,寒风吹起一地寒气,落叶纷飞。漫步兰陵千年的银杏树下,听那风吹落叶簌簌作响,看着天地间的一片金黄,就会想起三爷爷。一九三八年的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国民革命军三十二军一三九师七二四团的代理团长李璽彰,指挥着一千二百名官兵在兰陵死守着这片国土。兵临城下,炮火连天,日寇的飞机狂疯乱炸,一千名官兵死守疆场寸土不让。全团官兵牺牲殆尽,团长李璽彰也被流弹所伤,不幸身亡,埋葬在邳州兰陵阎家村的一块庄稼地里。八十多年过去了,我们终于在那儿找到三爷爷。站在那儿的银杏树下,想着我们的三爷爷李璽彰。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第三十二个年轮上,孤零零的躺在这儿,无人问津,泪如泉涌。
我的家在中條山麓的南面,那儿條山叠翠,大河奔流,一道黄河从山西流经山东。也留下了铁血男儿洒血兰陵的伟烈丰功,举身赴国难,在所不辞,这是我的三爷爷。埋骨桑梓地,浅碧轻红色。我们是从南京国民革命的第二历史档案馆查到的资料,一九三五年的八月六日他曾参加南京防爆训练培训的档案,那时他是副团级。又从台湾国防部的档案资料中找到三爷爷的任命书。那是一九三五年的七月,国民政府的一任行政院长汪兆铭呈送国防军政部的叙任令,一百五十名军官叙任少校团长,其中叙任令的第八行下面的第二位就是李璽彰,我的三爷爷。那儿有一九三五年十月南京防爆集训班的档案记录,那时任七二四团的少校团长。有一九三八年的五月一日的阵亡通知书,国民革命军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的亲笔签字。那是一九三八年的四月二十一日凌晨,三爷爷牺牲在兰陵阎家村的一块庄稼地里,这些历史不容质疑。
我想起那两句古诗,从来银杏不负秋,叶黄时见岁月柔,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这些好诗写尽一年的好景,写尽岁月的晴柔,也写尽了从来银杏不负秋的碧绿黄橙,然而我们却感到委屈、绝望。三爷爷依旧埋骨鲁南兰陵的那块庄稼地里,我们李氏一家想接他回归故里,得土为安。星河灿烂若出其里,中條山风依旧劲吹,也许心里有些许的不平。三爷爷捐躯台儿庄,而今想接他回家,却没有一块能埋骨的地方。祖茔上曾经有他的衣冠冢,那儿埋着的是悲伤与凄凉。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这是伟人曾经怀念的文字,依旧被我用在这儿,心里难受怏怏不乐。我们李氏一家很想在條麓之南的小山村安放三爷爷,自古以来就有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谁都想让他早日回到故乡。
问天问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他可算抗战英烈。他牺牲在古兰陵郡的古运河畔,八十六个春夏寒月,谁曾给他送过寒衣,烧过纸钱。想想心里很难受。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此刻只有台儿庄月,中條山风,一腔柔情。三爷爷、我们多想接你回家,可惜我们力不从心,望洋兴叹,空对着这兰陵的一地黄叶。
含泪写下此文,心里能没有一丝的怨恨吗。毕竟觉得我们的三爷爷含辛茹苦,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人民的抗日,民族的解放。正如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文那样的镌刻题写。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这些人民英雄中有我的三爷爷。
此刻的兰陵月光如水,此时的故里,中條山风在吹!此时此刻的心情也像鲁迅先生的纪念文字,月光如水,照着缁衣,照着齐鲁大地。
悠然泪笔,江苏兰陵的运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