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这座水上门户走一圈:龙圩六堡中和太平一天看门道
他到梧州是早上七点,行李扔在站口寄存,不磨蹭,直接拐进龙圩圩日。
摊位一字排开,豆豉粉肠热气冲脸,卖糍粑的阿姨说以前叫戎圩,说不准哦,老牌子比他年纪还大。
老船工插话,一戎二乌三江口,这句口头话一听就晓得这地头当年货跑得有多快。
老街墙面还留着木窗,门楣刻着同治年号,没人绕过来讲大道理,卖菜的大爷更关心今天西江水位涨没涨
十点他到了六堡。
山路弯得厉害,车门一开就是茶味。
茶厂里放着竹篓,温度计停在26℃,湿度65%,老黄在仓里翻茶,手上全是茶色。
老黄说,换言之就是看天看火候,急不得。
老黄儿子去了佛山,说回来接班,拖了两年没影,老黄一句“反正茶在这”,就把门关半掩。
墙上挂着“茶船古道”旧照片,木船堆成一线,边上写着去南洋的码头名,他抬头看了一眼,不晓得那船票当年多少钱
下午三点他在藤县藤州镇的戏台下蹲着。
中和古镇那台子架在老街正中,今天唱《柳毅传书》,锣一敲,前排几个老伯把小板凳往前挪。
后台有人急着找发卡,阿巧画眉画歪了,奶奶嗔她不认真,她嘴上不服气,手没停。
下场时台下有人喊好,门口糖画摊突然围满了人,小孩伸手黏到袖口,妈妈扯一把,没讲道理,先擦干净再说
五点他到太平古镇,太阳落到屋檐下,商铺门口摆着算盘。
老梁从抽屉里翻欠条,1998年的、2012年的夹一块,签的名字有的认得有的不认得。
有人说这镇当年靠三江口吃饭,现在货走高速,他摆摆手,意思懂了,不怨天,做生意看缘分。
门外两位外地行商问路去码头,老梁指着乌江那头,说走错就要多绕二十分钟,马上关门吃饭
中午空档他挤出半小时进了梧州博物馆,门口石刻写着汉高后五年那段事,赵佗封赵光,建苍梧王城。
里面的牌子写得明白,唐武德四年起叫梧州。
展柜边上两个学生念出来,声音不大,听得清。
有人问他梧州到底有几个镇,他抬手机查,53个,四大古镇这个说法没盖章,民间爱这么叫,就这么叫
有人把龙圩和六堡放一起比,有人推中和当“岭南第一古镇”,太平也不服气,各有各的老底。
外地人更看茶和戏,梧州人更看水路和码头,哪样更有劲,说不准哦。
老人记档口,年轻人看手机导航,唱戏的盯着锣点,做茶的盯着温湿度,谁也没空抬头讲名气是谁的,谁也不敢说下一年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