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上海和深圳,实话实说,在上海面前,深圳真是个“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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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是提前半个月订的。

先去上海,再去深圳。

行程单发给助理的时候,小姑娘问我,陈总,为什么不先去深圳,离我们这儿近。

我说,你懂什么。

这叫先礼后兵。

不对,说错了。

这叫先看带头大哥,再看后起之秀。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估计心里在骂我装逼。

无所谓了,人到中年,被人骂装逼,总比被人骂强。

飞机落地虹桥。

没让客户来接,客户是大爷,我还没那么大面子。

自己打车。

上海的司机师傅,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拿尺子量过。

“去哪儿?”

“师傅,去静安区的XX酒店。”

“高架有点堵,走下面,时间差不多,要不要得?”

“要得,听您的。”

然后就是一路沉默,只有导航林志玲的声音在车里飘。

我喜欢这种沉默。

这是一种边界感清晰的沉默。

他只负责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不负责跟你攀亲戚、聊人生、侃大山。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一点,上海就很有大哥的气质。

稳。

酒店安顿好,已经是下午。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楼,老的、新的,交错在一起,像一盘没下完的棋。

你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厚度。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张爱玲或者杜月笙的故事。

当然,也可能只是老王家漏水的卫生间。

客户约的晚饭,在外滩三号。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没进去,就在江边上吹风。

黄浦江的水,黄得理直气壮,像一碗没放酱油的隔夜粥。

对岸的陆家嘴,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三件套戳在天上,像上帝用过的几根牙签。

俗吗?

俗。

但俗得有底气。

就像一个满身金链子的大哥,你知道他不是昨天才发的家,他家里的古董可能比你吃的米还多。

这种底气,是钱堆出来的,更是时间熬出来的。

客户老顾,上海本地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看不出牌子的衬衫,但料子一看就很贵。

他说话不急不慢,带着点儿沪语的腔调,但又不让人觉得排外。

“陈总,路上辛苦。”

“顾总客气,能来上海见您,是我的荣幸。”

商业互吹嘛,基本操作。

但老顾的吹,让你觉得很舒服。

他会聊起我公司上个季度的一个小项目,聊得比我的项目经理还细。

“你们那个‘城市记忆’的案子,我看了,很有意思。特别是里面对老建筑的数字化处理,想法很好。”

他不是在应付你。

他是真的做了功课。

这就叫专业。

吃饭的地方,人均四位数。

菜上来,每一盘都像艺术品,精致得让你不忍心下筷子。

老顾给我讲每一道菜的来历,从食材的产地,到主厨的创意。

他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分享一种生活方式。

一种建立在见识和品味之上的,对“好东西”的认知。

席间,他没怎么谈生意。

聊的都是些风花雪月,最近的画展,新出的电影,甚至是他家楼下那只流浪猫。

我心里有点急。

我这次来,是想拉他入股的。

公司资金链有点紧张,急需一笔钱续命。

但他不提,我就不能先开口。

这是规矩。

吃完饭,他没说去唱歌,也没说去洗脚。

他说:“陈总,走走吧,消消食。”

我们就沿着外滩,慢慢地走。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腥味,但很舒服。

老顾指着江对岸,说:“你看,三十年前,这里还都是烂泥地。”

“是啊,发展太快了。”我附和道。

“快,是挺快。”他笑了笑,“但有些东西,快不来。”

“比如呢?”

“比如人心。”

他说,“上海这个地方,看起来人情淡薄,各顾各的。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交,你这个事,值不值得做,大家都在看,在掂量。”

“不像有些地方,大家只看你飞得高不高,不看你飞得累不累。”

我心里一动。

他这话,意有所指。

“我们这个项目,其实风险不小。”我决定实话实说。

“我知道。”老顾点点头,“任何有价值的事情,都有风险。没风险的,那是骗子。”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陈总,你是个做事的人。你的团队,我也了解过,都是一帮想把事情做好的年轻人。”

“钱,我可以投。”

我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无休止的尽职调查,没有苛刻的对赌协议?

“当然,正式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老顾补充道,“但我个人,相信我的判断。”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告诉我的。”

“在上海,我们相信专业,也相信感觉。感觉,其实就是无数经验的总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上海的“大”。

它的大,不是楼高,不是地广。

是格局大。

是一种见过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和智慧。

它懂得如何用最体面的方式,办最实在的事。

它相信规则,也相信规则之外的人性。

在上海待了三天。

老顾没再见我,说是要去欧洲出差。

他的团队接手了,效率极高,专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合同条款,一条一条过,寸土必争。

但在核心利益上,完全尊重了老顾的口头承诺。

这就是上海的腔调。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分得清清楚楚,但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闲暇时间,我没去什么景点。

就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马路上瞎逛。

梧桐树的叶子,把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

路边的咖啡馆,坐着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谁也不搭理谁。

但你又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连接。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姿态优雅,内心强悍。

我走进一家弄堂里的小面馆。

老板是个上海阿姨,烫着卷发,一脸“侬哪能”的表情。

“吃点啥?”

“一碗辣肉面。”

“辣肉面没了,阳春面要伐?”

“……也行。”

“快点坐,后面人还排队呢!”

态度算不上好。

但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汤头鲜得掉眉毛。

我吃得满头大汗。

阿姨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盐汽水,“啪”地一声放在我桌上。

“送你的,看你热的。”

说完,又扭头去怼下一个客人了。

我拿着那瓶盐汽水,突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上海。

像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嫂子。

表面上对你爱答不理,但心里门儿清。

她有她的骄傲和规矩,但骨子里,是热的。

只是那份热,不轻易示人。

你得懂她的规矩,才能尝到她的甜头。

离开上海那天,是个阴天。

飞机起飞,我看着下面那片灰蒙蒙的城市,心里竟然有点舍不得。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磁场。

它把你吸进去,用它的规则打磨你,塑造你。

你可能会觉得疼,会觉得累。

但只要你扛过来了,你就会发现,自己好像也变得更值钱了。

从上海到深圳,两个小时的航程。

飞机降落在宝安机场。

舱门一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野蛮生长的、毫不掩饰的亚热带气息。

我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恒温的精装书房,一脚踏进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打车去酒店。

深圳的司机师傅,截然不同。

“老板,哪里人啊?”

“第一次来深圳?”

“来搞钱的吧?深圳遍地是黄金啊!”

“我跟你说,我前几年炒股……”

一路之上,他几乎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我盘了一遍,顺便还给我分析了一下未来的经济形势,指点了一下我的人生方向。

热情。

太热情了。

热情得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种热情背后,是一种按捺不住的焦虑和渴望。

渴望被认同,渴望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每个人都像上满了发条,拼命地往前冲。

酒店在南山区,科技园附近。

窗外,是更高、更密、更光鲜的写字楼。

一栋比一栋有设计感,一栋比一栋像科幻电影里的道具。

但你看久了,会觉得有点……假。

就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拼命地穿西装、打领带,模仿大人的样子。

架势是有了,但气质,还差了点火候。

这些楼太新了。

新得像昨天才从地里长出来。

你看不到时间的痕迹,看不到故事的沉淀。

它们只是冷冰冰的功能性建筑,是用来装人的容器,是用来计算GDP的符号。

第二天见客户。

约在一家咖啡馆。

对方姓李,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T恤,牛仔裤,戴个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

一坐下来,没一句寒暄,直接打开电脑。

“陈总,我们直接看PPT吧,时间宝贵。”

我有点懵。

我准备的一套开场白,全憋回去了。

“行,行。”

他的PPT,做得花里胡哨,各种数据图表,各种风口名词。

元宇宙、Web3.0、AIGC……什么火就往里装什么。

我听得云里雾里。

讲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停下来,喝了口水,看着我。

“陈总,我们的模式,你听懂了吧?”

“大概……懂了。”

“所以,你们的技术,能不能实现我们想要的快速迭代?三个月,我们就要看到产品上线,半年就要有盈利数据。”

“三个月?”我倒吸一口凉气,“李总,我们这个项目,核心是算法和数据积累,前期需要很长的研发周期……”

“不不不。”他摆摆手,打断我,“陈总,你没明白深圳的玩法。”

“在这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我们不关心你的技术有多牛逼,我们只关心你的技术能不能最快地变成钱。”

“我们先用一个概念把市场炒热,把估值做上去,拉到A轮、B轮,然后……你懂的。”

我懂了。

他们不是想做一个好产品。

他们是想做一个好看的报表,一个能骗到下一轮投资的故事。

“如果,我们坚持自己的节奏呢?”我问。

李总笑了,像看一个外星人。

“那你们就只能被淘汰。在深圳,你跑得慢,就是原罪。”

“陈总,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那种精雕细琢的搞法,在我们这儿,叫‘情怀’。”

“‘情怀’这东西,在深圳,是最不值钱的。”

那天的会面,不欢而散。

我走出咖啡馆,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群。

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手机,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孤独和恐慌。

这座城市,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型机器。

它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不在乎你有什么梦想。

它只在乎你能不能跟上它的节奏,能不能为它贡献燃料。

你行,就上。

不行,就滚。

没有中间地带。

晚上,一个在深圳工作的老同学请我吃饭。

城中村的猪肚鸡。

烟火气十足,味道也确实不错。

同学叫老王,比我小两岁,头发已经半白。

他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中层,年薪百万,但看起来比我还累。

“怎么样?深圳还习惯吧?”他给我倒了杯啤酒。

“太快了。”我说,“感觉自己像个老年人,跟不上。”

老王哈哈大笑。

“我们刚来的时候也一样。被KPI追着跑,每天都怕被优化。但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

“对啊。在这里,停下来就是退步。你看对面的腾讯大楼,晚上十二点,还灯火通明。你有什么资格睡?”

他指着周围。

“你看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拼命?不拼,房租交不起,孩子上不了学。来了就是深圳人?屁话。来了就是深圳的‘燃料’。”

他的话,很糙,但很真实。

“那你们图什么呢?”我问。

“钱啊。”老王说得理所当然,“除了钱,还能图什么?图这里的文化底蕴?还是图这里的宜人气候?”

“在这里,搞钱是唯一的政治正确。只要你能搞到钱,你就是爷。”

“等我搞够了钱,我就回老家,买个房子,再也不来了。”

我看着他,他眼神里有渴望,也有疲惫。

我突然觉得,深圳就像一个巨大的赌场。

所有人都揣着自己的青春和梦想做赌注,挤上牌桌,希望能博一个财务自由的未来。

有人赢了,一夜暴富,成了传说。

但更多的人,输得精光,默默离场。

而赌场,永远不缺新的赌徒。

在深圳的几天,我又见了好几个投资人。

大同小异。

他们对我的项目本身兴趣不大。

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个项目能不能被包装成一个“风口上的猪”。

“陈总,你这个故事,不够性感。”

“你的团队,背景不够华丽,没有大厂光环。”

“你的盈利模式,太慢了,周期太长,我们等不起。”

我一次又一次地解释,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技术壁垒和用户粘性,这是一个需要长期耕耘的事业。

但没人听。

他们就像一群嗜血的鲨鱼,只对“快钱”的味道敏感。

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引以为傲的专业和匠心,在这里,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固执。

我像一个手艺人,误入了一个只讲究流水线生产的工业园区。

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有一天晚上,我失眠,一个人跑到深圳湾公园。

海风很大,吹得人有点冷。

对岸是香港,灯火璀璨,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身边,有很多夜跑的人,戴着耳机,沉默地从我身边跑过,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远处,还有一些流浪歌手在唱歌,唱着关于梦想和漂泊的歌。

歌声很嘶哑,但很用力。

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边听歌,一边默默地流眼泪。

哭完了,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回邮件。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心疼这座城市。

它太年轻了。

年轻到还来不及拥有自己的灵魂。

它的文化,就是搞钱的文化。

它的历史,就是一部奋斗史。

所有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成功学焦虑裹挟着,往前猛冲。

他们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他们脚下没有根。

这座城市,是移民城市。

大家都是过客,是来淘金的。

没有人真正把这里当成家。

所以,这里的人情,也像快餐一样。

大家可以很快地熟悉起来,组个局,建个群,互称“老师”、“老板”。

但转身,可能就忘了对方姓什么。

因为所有的社交,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你对我有没有用?

我们之间,能不能资源置换?

这很高效,但也……很冰冷。

在上海,老顾和我聊猫,聊画展,因为他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人”。

在深圳,李总们跟我聊风口,聊变现,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资源”。

这就是根本的区别。

离开深圳的前一天,我决定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世界之窗”。

我以为会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儿。

结果,就是把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按比例缩小,堆在一起。

山寨版的埃菲尔铁塔,迷你版的金字塔。

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心酸。

就像深圳这座城市本身。

它拼命地学习,拼命地模仿,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

它建起了全世界最现代化的楼宇,引进了全世界最前沿的科技。

它什么都有。

但唯独没有它自己。

它像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优等生,但你问他,你喜欢什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可能会愣住,然后告诉你,他的梦想,就是考第一名。

至于考了第一名之后要干什么,他没想过。

从世界之窗出来,我打了一辆车。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湖南人。

“老板,玩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

“嘿嘿,这地方就是骗外地人的。我们本地人,从来不去。”

我笑了笑。

“师傅,你在深圳多少年了?”

“十年了。”

“那算是‘老深圳’了。”

“算个屁。”他自嘲地笑了,“房子买不起,户口落不下,孩子上学都费劲。我就是个开车的,随时都可能被清退。”

“没想过回老家?”

“想啊,做梦都想。但回不去了。”

“为什么?”

“在这里待久了,心就野了。回老家,一个月挣三四千块钱,每天喝茶打牌,那样的日子,过不习惯了。”

“在这里,虽然累,但好歹有个盼头。万一哪天,就发达了呢?”

又是“万一”。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这座城市,就是用无数个“万一”,吸引了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

他们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为这座城市的GDP添砖加瓦。

而这座城市,回馈给他们的,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回到酒店,我收拾行李。

手机响了,是上海老顾的助理打来的。

“陈总,合同的最终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顾总那边已经签字了。您确认无误后,我们就可以安排打款了。”

我打开电脑,看着那份严谨、周全的合同。

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回了一封邮件,表示感谢。

然后,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海和深圳。

两个我只待了不到十天的城市。

却给了我完全不同的感受。

如果说,上海是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贵族。

他有历史,有品味,有自己的节奏和规矩。

他跟你交往,看的是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他欣赏你的才华,也愿意为你的未来投资。

他给你的,是一种基于尊重的认可。

那么,深圳就是一个穿着紧身T恤的健身教练。

他年轻,有活力,浑身都是荷尔蒙。

他跟你交往,看的是你身上有多少“价值”,能不能帮他完成KPI。

他追求的是短平快的刺激,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给你的,是一种基于利益的交换。

我不是说深圳不好。

恰恰相反,我很佩服它。

佩服它的闯劲,佩服它的效率,佩服它从一片滩涂上崛起的奇迹。

对于那些一无所有、只想靠自己双手改变命运的年轻人来说,深圳,无疑是最好的天堂。

它公平,它透明,它只认努力,不认关系。

但是。

对于一个已经过了那个“拼命”阶段,开始思考“为什么而活”的人来说。

深圳,就显得有点……单薄了。

它的价值观太单一了。

除了成功和搞钱,它似乎容不下别的东西。

诗意、从容、生活的质感……这些在深圳,都像是奢侈品,甚至是一种“原罪”。

而上海不一样。

上海当然也讲钱,甚至比谁都讲钱。

但它在讲钱的同时,还讲究“腔调”。

这个“腔调”,很难翻译。

它是一种体面,一种分寸感,一种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是弄堂里那一碗小馄饨的鲜美,是音乐厅里一场交响乐的震撼,是武康路上一个不经意回眸的优雅。

是即使在最琐碎的市井生活中,也要保持的那一点点骄傲和精致。

钱,是用来服务于这种“腔日志”的,而不是生活的全部。

在上海,你可以做一个纯粹的手艺人,一个不问世事的学者,一个只画画不卖的画家。

只要你做得足够好,你就能赢得尊重。

但在深圳,你可能只会被当成一个“异类”。

所以,我说,在上海面前,深圳真是个“小弟”。

这个“小弟”,不是贬义。

而是一种辈分上的形容。

深圳就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弟弟。

他浑身是劲,敢打敢拼,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他看不起哥哥的“老派”和“墨迹”。

他觉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而上海,就是那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哥哥。

他看着弟弟在外面闯荡,眼神里有欣赏,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过来人的淡定。

他知道,弟弟现在所追求的一切,他都经历过。

他也知道,弟弟在追求的过程中所抛弃的那些东西,未来,总有一天,要一样一样地捡回来。

因为,一个城市,和一个人一样。

年轻的时候,总想征服世界。

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发现,能安放自己内心的,才是真正的家园。

深圳,能给你一个征服世界的机会。

而上海,能给你一个安放内心的空间。

我,已经到了需要安放内心的年纪了。

所以,我选择上海。

飞机从宝安机场起飞,冲上云霄。

我看着下面那座在夜色中依然闪烁着亢奋光芒的城市,默默地说了一句:

再见了,深圳。

祝你好运。

也祝所有在这座城市里奋斗的人,好运。

希望你们,都能在这里,找到你们想要的黄金。

也希望你们,在找到黄金之后,还能找回自己。

而我,要回我的“人间”去了。

那个有烟火气,有腔调,有刀子嘴豆腐心阿姨的人间。

那个让我觉得,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搞钱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