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又不知道该往哪挤了？”——我懂，朋友圈晒图大赛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卷。结果刷到一条：三门峡天鹅湖，高铁1小时到郑州，白天看几千只真·白天鹅，晚上蹲地坑院喝羊肉汤，人均三百块住窑洞民宿。我直接截图甩群里：别抢杭州西湖了，这儿不排队。

真去了才发现，攻略没骗人，也没说全。 天鹅湖七点前最安静，风小，白羽毛浮在水面像碎冰。我蹲岸边啃包子，一口掉渣，天鹅齐刷刷抬头，像训练过的模特。别喂面包，管理员大姐瞪我：它们只认玉米，人吃的不消化。我乖乖收手，顺手把塑料袋塞回口袋，大姐脸色才缓。

大坝下午三点才好看，阳光斜切，水纹闪成一把刀。彩虹不是天天有，得碰湿度。我等了四十分钟，手机电量掉到20%，彩虹没出来，旁边保定大爷的无人机先掉水里，噗通一声，全场叹气，比没彩虹还统一。

地坑院是第二天重头戏。进村先下坡，像走进自家地下室，头顶一圈玉米串，脚下土墙吸光，夏天不用空调。绞脸老太太用两根线给我拔胡子，疼得我眼泪打转，她笑出一颗金牙：帅多了。十块钱，值。仰韶村遗址反而没劲，玻璃柜里几块红陶片，说明牌写“五千年前”，我盯五分钟，实在联想不出祖先长啥样。

函谷关最坑也最有仪式感。老子雕像高高站着，下面一排卖苹果的，十块钱仨，脆是真脆。我啃着苹果爬关门，风把外套吹成斗篷，脑子自动播放“紫气东来”。下山时遇到郑州学生团，导游小姑娘背《道德经》比背李佳琦台词顺，我跟着哼“无为而无不为”，瞬间觉得自己也有点仙。

吃这块，总结一句话：别去装修好的门面。 天鹅湖停车场对面那家羊肉汤，碗沿有缺口，汤却白得像牛奶，老板蹲门口切饼，切一片吃一片，顺手把掉地上的捡起喂狗。渑池焖面在小巷里，老板娘把面摔得震天响，说这样才进味。我打包一份上车，高铁上全车厢跟着我吸溜，隔壁小孩被香哭。

住了一晚地坑院，被子潮，半夜脚冰凉，翻手机看见有人订市区连锁酒店，后悔三秒，抬头望见天井外一整片星星，又原谅自己。第二天退房的姐说：冬天再来，炕烧到三十度，夜里听黄河漂冰的声音，像打鼓。

临走买了十斤灵宝苹果，快递寄回家，邮费比苹果贵。我妈收到后发来语音：这苹果甜得齁嗓子，你爸一口一个，假牙差点粘掉。

这趟最大感受：景点没骗人，是人骗自己。 想拍大片，得先学会等；想吃地道，得先敢钻巷子；想放松，得先承认假期就是用来浪费的。三门峡啥都有，就是没滤镜，于是反而真实得可爱。

黄河风大，吹走装逼病。 回家高铁上，我把头像换成蹲在天鹅湖边的背影，配一句：人不用远行，也能逃出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