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盲人游客自东北来武汉登黄鹤楼,景区工作人员助其“游览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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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在武汉黄鹤楼景区,一位36岁的工作人员李俊文看见一位手持导盲杖、独自站立的男士,停下脚步上前搭话。

对方姓张,来自辽宁,因为生病导致视力受损,此行专程想“登楼望江”。

李俊文没有犹豫,当场决定陪同讲解,一路把楼与城、江与史讲给这位看不见风景的游客听。

入园从西门开始,经过圣像宝塔和“江山入画”牌坊,踏入主楼。

脚下台阶的质感、扶手的高度、风穿过檐角的声音,都被转化为一句句准确的描述。

元代留下的圣像宝塔,年代近千年;主楼的结构是外五内九的八卦格局,屋面铺着金色琉璃瓦,立柱通体朱红,总高51.4米。

电梯抵达五层,长江在楼外奔流,壁画在楼内铺陈,古代神话里黄鹤归来,历代诗句在此回响。

游客张先生听得很安静,不时点头,连声道谢,说自己“看到了飞檐斗拱,也感到了长江的浩荡”。

李俊文却只说,讲得还不够细,资料还得再补。

这名员工来自孝感,在黄鹤楼工作近3年。

本来只是谋生,现在成了热爱。

他平时会查资料,记下楼的尺寸、修缮年代、诗词出处,也会留心游客的需求。

有人推着轮椅找路,他会带去无障碍通道;有人抱着孩子找卫生间,他会给出最短路线;有人独自来访需要陪伴,他就当一回“眼睛”和“耳朵”。

他不是专业讲解员,话里没有夸张的修辞,只有能帮上忙的细节。

景区里不少同事也能做基础讲解,新人有培训,老人带新人,游客提出需求就接应。

这类细微的动作,价值往往被忽视。

游客最怕的不是没看见某一处景,而是被拒之门外的感觉。

人多的时候,通道狭窄,盲杖容易被踩,标识看不清,电梯排长队,心里就会发怵。

有人在场,声音温和,步伐稳健,几分钟愿意停下来,整个体验就变了味。

景区可以修很多路、立很多牌,真正让人感到踏实的,往往是这些看不见的地方。

公开资料显示,我国残疾人群体超过八千万,视力障碍者占了不小比例。

中国进入老龄社会,腿脚不便的老人越来越多,带娃出行的家庭也增多,出游的人有很多不同的需求。

景区是公共空间,来者不问年龄、收入和身体状况。

管理方提供“人人可用”的环境与服务,不只是善意,也是行业的基本功。

旅游是放松身心的事,门口多一位会搭话的人,路上多一个指示清楚的牌,电梯口多一条让座的提醒,实际效果很直接。

国家层面已经给出方向。

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已实施,对公共场所的通行、信息和服务提出要求。

景区不是只修坡道就算完成任务,真正做到位,需要通行顺畅、信息清楚、服务友好三个方面齐头并进。

坡道要连成线,卫生间和出入口要能直达,轮椅能转身,盲人能靠边走,标识能读懂。

讲解词要照顾不同人,图文信息要有大字版,音频要能随时调用。

遇到求助,工作人员要知道怎么接、接到哪里、接给谁,最后还要确认当事人的感受。

视障游客的体验有一条清晰的路径。

不靠视力,就靠声音与触感。

语言描述要具体,把方向、距离、形状、材质说清,举例要贴近日常,不用生僻词。

扶人不是拉手臂,是让对方手搭在你上臂,步速稍慢半步,遇台阶提前告知级数,遇门槛提醒高度,转弯时说出方位。

景区可以准备简短的音频包,几十段一两分钟的讲解,覆盖主路径节点;可以放一套可触摸的小模型,让手指在檐、斗、拱上走一遍;可以在游客中心放一份盲文简介,让人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心里有底。

服务细节越清楚,工作人员越省力。

忙碌时段无法全程陪同,也能靠工具兜底。

音频二维码贴在显眼位置,手机一扫就能听;志愿者值守在关键节点,按时轮换;无障碍路线在导览图上标清楚,不用四处打听;遇到突发情况有预案,电梯故障有替代路线,广播里有清楚的说明。

很多投入不需要大项目,经费有限的景区也做得起。

几块导视牌,几段标准化话术,几次集中培训,几次模拟演练,立刻能见效。

做这件事还有现实回报。

游客感到被看见,就会停留更久,也更愿意把家人带来。

好口碑不是靠广告堆出来,是靠一件件被记住的小事积累出来。

花的不是巨额预算,更多是管理的心思和人的温度。

一位员工的15分钟,换来的是一段传播很广的故事。

故事里没有夸张,有的是可信的善意,这种善意会让城市的名片更亮。

文化景区还有一个特殊任务。

文物不能随便触碰,围栏挡住了手,也隔开了感受。

补救的办法是把“看”的内容变成“听”和“摸”能理解的内容。

讲结构,不只说“气势宏大”,而是说“屋顶一层层往上叠,像展开的伞”;讲颜色,不只说“金黄和大红”,而是说“阳光照在瓦上像米粒在发光,柱子的颜色像过年挂灯笼用的红”;讲历史,不只念年代,而是把人和事放在位置上,说出缘由与变化。

像“外五内九”的格局,不需要背术语,解释成“外面看五层,里面走要经过九层台阶的转折”,听的人就有画面。

这次陪同也折射出一线人员的成长。

很多岗位原本被理解为“巡逻、检票、维持秩序”,时间久了,人会产生倦怠。

把工作和内容连起来,把职责和文化连起来,人的热情就被唤醒。

李俊文的自我要求,来自兴趣,也来自成就感。

他讲得越多,越知道自己哪些没讲到,接着就去补。

管理者看见这种变化,可以给出支持。

比如在排班里留出学习时间,搭个小书架放资料,设立“同伴讲解互评”,把做得好的方法沉淀下来,让新来的同事拿来就能用。

景区的志愿服务可以引入更多力量。

高校有社团,社区有热心人,退休教师擅长表达,年轻人对科技熟,几次培训就能成为“节点讲解员”或“无障碍引导员”。

服务时间可预约,岗位责任清清楚楚,统一发放识别证件,出勤记录透明,年末做一次表彰。

志愿者和员工结对,遇到大客流时就能扩容。

游客走进来看到的是有秩序的帮助,有人问路就有人回应,气氛自然就变得友善。

信息化工具能把服务做得更细。

不少人会用手机,景区可以做一个语音导览的小程序,首页就是无障碍路线,点开立刻有声音。

室内定位可以用蓝牙信标,成本不高,准确到几米,足够提示拐弯和出口。

常见问答做成一键播放,比如“最近的无障碍卫生间在哪”“电梯在哪一侧停靠”。

讲解音色要温和,语速适中,句子短,避免长难句。

后台能看到使用热度,随时优化内容,删掉冗余,补上缺漏。

城市形象也在这样的服务里慢慢定型。

来武汉的人不只是为了看江水和高楼,也想看看这座城市对人怎么样。

黄鹤楼是老地标,有名气,也有故事。

景区里的人愿意多走几步,愿意多说几句,外地游客会记住,回去会讲起。

城市的温暖不靠口号,靠一次次直来直往的帮助。

人们心里有账,这种账会影响以后要不要再来,要不要带朋友一起来。

这起事件没有宏大场面,只有一位员工和一位游客在台阶和走廊间慢慢同行。

价值就在不起眼处。

游客张先生说自己“看到了”,其实是看见了一种被尊重的方式。

景区把这件事做成常态,更多看不见的眼睛会“看见”,更多走不动的腿会走完一趟心愿路。

做法并不复杂,关键在愿不愿意从今天就开始。

在景区入口,设一个醒目的“无障碍服务台”;在导览图上,把“无障碍路线”画粗一点;在培训手册里,放进“怎么扶、怎么说、怎么停”;在绩效里,把“主动帮助”算作看得见的工作量。

这类服务的外延会越做越宽。

老人看字吃力,能拿到大字版导览;外地口音听不懂,能听到普通话与方言的双轨音频;带孩子的家长费力抱推车,能走上一条真正平坦的路。

不同的人进来,得到的是同样的安心。

景区的目标不是塑造一个“完美的观看姿势”,而是让每个人按自己的节奏走完一段路,带走一点懂得。

这起事情给了清楚的方向。

无障碍不只是一段坡,不只是一部电梯,也不只是一句标语。

要把路修通,把信息说清,把人手备齐。

前端是设施,后端是管理,中间是愿意多看一眼的心。

把这几件事连起来,黄鹤楼这样的老景区会有新的面貌,老牌子会更有活力。

期待更多景区把“看得见的路”和“看得见的心”一起做好,让每个远道而来的人都能放心把脚步放缓,把眼睛交给风,把耳朵交给故事,把心交给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