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夸黄山四百年,到现在为啥还是挤不过泰山国山名分
他姓刘,山东女婿,安徽妹夫,两头都混得熟。
前年清明,他四点在泰山红门抬脚,头灯一开,石阶全是汗印子和泥点,十八盘那段,人挤人,膝盖直抖。
到南天门差不多七点半,风大,手机掉过一次,捡起来还有灰。
玉皇顶海拔一千五百四十五米,台阶边上那几块碑,字磨得发糊,他拿手摸了两下,能认出“乾隆”俩字,不晓得真不真,反正人多都拍照。
下山他没坐索道,腿抖得更厉害。
晚上在泰安吃饺子,他丈母娘一句,国山就是泰山,别拐弯。
她说秦皇汉武都来过,到了北宋真宗那年一千零零八,封禅闹得整个朝廷都忙。
再往后明朝不搞这套了,不过康熙、乾隆还是来了六次,走路是真走,不是摆谱。
她一句一句,桌上醋都凉了。
换个时间,他去了黄山。
是初冬,屯溪住一晚,第二天五点上山,索道排到手发麻。
上山后先奔光明顶,风刮得耳朵疼。
问了向导,最高的是莲花峰,一千八百六十四米,天都峰那年还没开,路口铁链挂着牌子。
九点多见一场云海,整片白,落在谷里,他同伴胡师傅喊了句“值回票价”,转头就去排队拍照。
中午在山上吃了碗面,四十八块,边上有人拿暖宝宝烤手,笑他“不懂规矩,黄山要带手套”。
他外公是徽州人,嘴碎,说徐霞客夸了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不是瞎吹。
两次来,路也不好走,还是记到本子里。
他爸听不下去,说不准哦,离得近当然夸。
饭桌就容易吵,安徽这边讲风景,山东那边讲气派,谁都不服谁。
到最后,他奶奶拍桌,不要再嚷,国山这词儿就摆那儿,朝代上来上去,泰山有人情面子,黄山有人缘口碑,各走各的道。
他记得泰山那天,城里出租车师傅说,十月份学生军训多,背着队旗上山,唱歌跑调,热闹。
黄山这边,客栈老板娘提醒,晚上两点起床去看日出,要占机位,不然啥也看不到。
一个看台阶,一个看天色,意思不一样。
他还记到一个细节。
泰山十八盘中段,有个大爷背氧气瓶,脚步稳得很,额头汗一滴不浪。
问大爷多大年纪,人家笑笑,不告诉。
黄山这边,索道口有人拎着婚纱,鞋里塞暖贴,新郎在旁边抖腿,脸白得厉害。
换言之,一个图个好兆头,一个图个好看,各自有道理。
他同事听完问,国山到底该怎么定。
他耸耸肩,真心的,不晓得。
他只记得泰山上的台阶边,老城门洞那股土味子,一闻就想到历史课本。
也记得黄山风口把人吹得直眨眼,手冻得扣不稳相机背带。
再说,谁家老人没讲过“皇帝登泰山”这事,谁家年轻人没许过“等我去看一次云海”的愿望,意思差不多,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