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为啥算江南?看三河梅雨、环湖十镇和一场祖孙误会啊
合肥算不算江南,这事在他家吵到清早六点。
雨点滴在窗台,锅里稀饭才起泡,他爷孙俩拎伞出门去三河看水。
地图摊了半桌面也没定论,换言之,看天看地看人更快。
七点二十到三河,桥面滑,青石板透着水光,沿河香樟往下滴水,摊主把糯米和咸鸭蛋排得整整齐齐。
老汪戴个旧草帽,脚边是去年做堤时留下的胶靴,脚后跟磨白。
他不爱多话,拿手指指水网,三条河拐着弯合在街口,乌篷船贴着岸,店家门口吊着竹筛。
说不准哦,外地人一看就懂点门道。
他侄在长临河做小龙虾,凌晨四点点火,六点半上称,九点送到城东菜场。
巢湖边的风往回灌,水汽黏身,年年这样。
省气象台一般六月中旬报入梅,十五号前后跑不掉,城里梅雨天十八二十来天,七月下旬伏天,白天三十六七度常见,夜里空调不离身。
换言之,这气候跑不了江南那套。
他手机里翻出一张老照片,柘皋老屋门匾上刻着小字,隔壁作坊蒸糯米,蒸汽从木盖缝里往外冒。
老汪弟弟那年洪水,水面推进屋,灶台被泡,只剩一口铁锅挂着没掉下,三夜没合眼,堤上全是背沙袋的人。
反正,环湖十镇这一圈,三河、长临河、烔炀、柘皋,街巷都贴着水走,人也靠水吃饭。
他外地读书的孙子叫小周,前一天在同学群里说合肥不算江南,话一发,群里炸锅,有人丢来扬州南通的例子,还扯到南直隶和江南省这段事,小周脸挂不住,把一个嘴碎的同学拉黑了。
家里一度冷场,老汪也不吭声,就把雨衣晾好,把伞检查一遍,第二天拉他出来看现场。
九点多,三河雨小了一阵,河对岸有人晒小鱼干,旁边开着一口铁锅,油温上来,臭鳜鱼下锅,味道直冲路口。
游客寥寥,卖明信片的小姑娘手心捧着零钱,嘴里念着价钱。
其实,扬州和南通都在江北,风俗那股子水气和手艺,不晓得有谁否认。
老汪老同事在南通造船,逢年过节回来,总拿沿海那边的腌菜和合肥这边的刀板香对比,差别不大。
中午前,他俩从三河回城,路过烔炀的指示牌,老汪看一眼没说话。
合肥地势平,巢湖盆地一摊开,河汊密得很,雨水下得急,晴两天,地里又见龟裂,这里把梅雨和伏旱都兜住了。
气候本子写着北亚热带湿润,四季分明,春花开早,秋凉来得不慢,说不准哦,拿这些去对,江南那口子也差不了。
下午两点,他婶从庐江打电话,说家里新收的秧苗插下去了,水位合适,田埂边还看见泥鳅钻洞。
她还提一嘴,老屋后的木桥换新板,走起来不晃了。
她从小就拿扬州和南通举例,说合肥这边说话口音软,做饭重鲜味,走亲戚坐船更顺当。
什么意思?
大伙心里有杆秤。
真假的,等下一场梅雨再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