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南坐夜车到曲靖，天刚亮就到了，站外的风有点凉，鼻子里先闻到的是烤豆腐的味道。

肚子咕噜一下，人就清醒了。

这趟只想说六点印象，话不多，事不少。

第一点是天色。

曲靖的天像洗过，云像一层层铺开的被子，远处的山像刚磨过的砚台。

太阳一出来，光照在房檐上的青瓦，像有人给它抹了油。

走在麒麟区老街，脚下是老青石，边上是米线铺，蒸汽从门缝里往外钻。

老板手里的笊篱一抬一落，汤白，人心稳。

第二点是吃食。

清早一碗小锅米线，铁锅就在眼前，料全摆着。

油渣一勺，韭菜一把，肉片薄得能透光，汤滚一下就起锅。

筷子一挑，米线顺溜，嘴里烫，肚里暖。

豆花米线也灵，豆花软，汤淡，撒点葱花，口里干净。

烤豆腐摊子多，豆腐切成小方块，刷一层酱，抖一把折耳根，再压一片薄荷叶，香味跟着烟往鼻子里钻。

怕折耳根的，老板会笑，说尝一口，吃不惯再拿掉。

路边还有宣威火腿切片，红白相间，边上一盏小酒杯，喝一口，脸上就有颜色了。

讲到火腿，得提宣威。

清末就出名，运到京城做过贡品。

火腿靠山风晒，靠时间养，切开香气像有脚，会走。

第三点是城里走法。

曲靖城不大，点多，散得开。

自驾最省事，路况好，停车位够，出城进城都快。

不自驾也行，公交能到大点的点，打车起步价便宜，拼车要问清路线，省钱也省心。

高铁要选曲靖北站，离市区近，车次多，接驳方便。

曲靖站更老些，车少，离得远，容易折腾。

红土机场在麒麟区外，航线不多，遇上淡季会有延误，出行要留点富余时间。

工作日来更好，人少，吃饭不用排一条街。

周末人多，热门馆子要排号，最好下午就去放号，拿到号才安心。

第四点是山水。

沾益珠江源，石碑立在水边，水从石缝里冒，清得看见沙。

有人在边上烧水泡茶，茶杯里有阳光的影子。

树上风一吹，树叶噼里啪啦像在拍手。

珠江源这边还有个小展厅，说到南盘江、北盘江，合在一起往东去，最后进海。

孩子听得认真，拿小本记了几笔。

富源胜境关就在大路旁，关楼一座，砖缝里长出细草。

明朝时候设关卡，往来商队在这歇脚，旁边有碑，字有点花，但还能认出年号。

站在城门洞里喊一声，回音在里面打圈。

师宗凤凰谷，岩壁像折起的书页，水在下面跑，石头湿，脚要稳。

岩洞里挂着钟乳，拿手电照，像冰棍一样一根根垂下。

谷口有老人卖米糕，一元一块，白白糯糯，咬起来有弹性。

陆良彩色沙林，风把沙吹成一层层，颜色有红有黄。

太阳斜一点，影子拉长，像一幅画。

清末民初有人在这里拍照留影，说像小敦煌，也有人说像小美国西部。

拍照要穿浅色衣服，颜色跳，出片快。

第五点是人情。

曲靖人说话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问路不指东指西，直接领到路口，伸手一指，给出两个地标，怕你记不住，还要你跟着重复一遍。

小店收现金也收码，找零给你糖，像小时候的杂货店。

晚上坐在麒麟公园边上的小板凳上，一杯热奶茶，一袋烤土豆，边上小孩子在滑滑板，轮子在地上打火星。

还有一件小事，坐顺风车去沾益，司机把收音机关了，怕吵，说你睡一会，我到点叫你。

一路上晒麦子的场子多，金黄一片，风一过，麦粒翻个身。

第六点是钱和坑。

酒店别只看“山景房”三个字，窗外可能是对面楼的屋顶。

要看真实照片，要问窗户朝向，要问隔音，边上如果是KTV，半夜会热闹。

住麒麟老城，走去吃东西快，但车位紧。

住曲靖北站附近，安静，价格低，打车十几分钟到老街。

吃海鲜慎重，离海远，价格会虚，菜单要写清楚克数，锅底单独计价要问明白。

烤肉摊子多，明火现烤香，但排队久，早去半小时，位置好，肉上得快。

小锅米线有大碗小碗，别逞强，先点小碗，再加码，过量就腻。

买火腿别看颜色鲜，摸起来要干，边上油润，切面有香，闻着没酸味才行。

带回家要真空，问清保质期，分小块装，回去冷冻，吃多少切多少。

土特产还有会泽辣椒面，香不冲，拌面拌菜都顺。

宣威火腿月饼中秋前后卖得多，咸香带甜，一次一小块，解馋不腻人。

说到曲靖的“古”，不能只看石头。

曲靖古称爨中，爨宝子碑就在附近的罗平县城外能见到拓片，真碑在曲靖博物馆藏。

碑字像小火苗，点挑勾折都有劲，被叫作“爨体”。

博物馆里还有滇东铜鼓，鼓面有阳纹，敲一下，声音低，像雷在肚子里滚。

明清驿道从会泽往东，盐茶捆在马背上走，驿站每二十里一个，老驿路现在还能看到一段段石板。

走在上面，鞋底一热，像把一段旧路从脚下带回家。

再说季节。

二三月看油菜花，罗平一片金色，山像岛，花像海。

清早起雾，太阳一冒头，雾像开锅的水，散开很快。

七八月雨多，地面滑，走山路要穿防滑鞋，雨披比雨伞好使，风一大，伞就反了。

十月后天干，日晒强，帽子要戴，润唇膏要带，晚上凉，外套必备。

拍照别只顾远景，多拍个摊位，多拍只手，多拍碗里的汤，回头看，味道才会出来。

交通再细说一遍。

自驾是王道，市区限速多，摄像头勤，导航别飘，按线走。

油价正常，高速口分散，进出城快。

去珠江源走G85，路况平，弯少。

去彩色沙林走S52，出匝道有一段乡道，车速慢点，路边有牛。

无车也能玩，把大的点定下来，先打车到最近的公交枢纽，再转公交进景区口，最后靠小黄车或步行。

曲靖的网约车平台都覆盖，叫车快，高峰期加价不狠，夜里十点后车少，提前约车。

吃喝安排要稳。

早餐七点半前，锅刚开，食材新。

午饭错开到一点半，位置多。

晚饭五点半到六点，能抢上第一锅。

夜宵十点后，肠胃可能抗议，喝碗清汤压一压，再睡。

拍人要问一声，摊主多爽快，露脸行，价签也行，别把手伸到锅上，油会跳。

垃圾要带走，山里风一吹，塑料袋就跑，追不上，人会喘。

老人和小孩走山景不要赶路，三十分钟走成五十分钟，喝水要勤，别一次灌。

预算怎么配。

人均每天两百吃喝就很丰盛，早餐十到二十，午饭三十到五十，晚饭五十到八十，夜宵随缘。

景点门票珠江源五六十，彩色沙林五六十，学生证有折扣，老年证也有，别忘带。

停车十元左右，现金和扫码都行，小景点有时只收现金，兜里放点零钱。

带点土货回家，不要一次买大袋，背着累，分小包，路上还能送朋友。

最后说说六点印象的核。

一是天干净，云有层次，像在收心。

二是吃得顺，米线豆腐火腿三件套，来一轮，脚下有劲。

三是路好走，自驾舒服，打车不贵，公交能靠得住。

四是山水有故事，珠江源讲水脉，胜境关讲城防，彩色沙林讲风沙，凤凰谷讲时间。

五是人带热度，慢语气，直脾气，不绕弯子，做事稳。

六是钱花得值，坑能看见，招能对上，清清楚楚，心里有数。

湖南胃在曲靖吃得服气，辣有层次，香有理由，盐放得刚好。

走的时候背包里是火腿，是辣椒面，是几张不规矩的收据，还有一股子锅气。

车窗外的云像手掌，一层一层把山按住。

心里念叨一句，日子要像小锅米线，火要旺，汤要清，料要实，吃完还想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