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的那天清早，在金沙湾海边站了很久，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几位老人按老规矩在堤岸上做些简单的体操，渔船缓缓地靠到岸边，海面上时不时会有小鱼跃出水面。那时候能看见城市在每天过活的样子：有人要去上班，有人要把海鲜卸到市场去卖，还有小孩子追着泡泡在父母身边跑来跑去。临走前这会儿清晨的画面让我觉得现在发生的变化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天天积累起来的。

回想起在湛江待的那八天，从赤坎老街到霞山中心再到金沙湾海岸线最后雷州古城，城市的许多面慢慢浮现在脑海里。一开始去这座城之前我想到它的时候就是用一些很模糊的概念：靠海的、慢节奏的、有点小城的感觉。真正走到这里才发现其实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单调。它的城市骨架是扎实的，空间铺展是有条理的，有海边的松弛感又有城市建设的规整性。

城市的布局存在明显的沿海逻辑，老城区赤坎和新城区霞山被湾区分隔开，两岸借助海湾大桥联系起来，桥不只是交通设施，还把不同的城市功能串联在一起。沿着海岸线，金沙湾、滨湖公园、渔港公园一段接一段展开，连续的公共空间就这样铺陈开来，街区之间没有割裂感，从骑楼街到观海长廊，开车十几分钟就能抵达，路况与风景都让过渡显得自然而然。

主要交通干道成了连通新旧城区的路。人民大道和海滨大道朝海的方向延伸，两边建筑高低错落，旧城区店铺摊档保持烟火气，新城区写字楼商场显得有秩序感。金沙湾那段海岸被整理得整齐有序，海滨浴场、木栈道、草坪还有各种树种交错排列，走路去海边很明确，晚上灯光分层次照亮，让海水反射出柔和的光亮，沿海长廊白天黑夜都有人活动，可以看到情侣散步，孩子玩耍，海鲜烧烤摊冒烟，来往小贩在路边卖椰子水果。

城市的伸展并不是无目的的扩张，而是根据海港功能来展开。湛江是个南海港口，港口布置深深影响着城市空间组织，港口旁边不仅有码头仓库，还有居民区商业街服务设施等等，徐闻海安港也是一样，港口与周围的居住地商业区域都是这样规划的，往来方便生活也便捷。

交通网络连通性不错，海湾大桥，调顺跨海大桥，人民大道南延线这些路段打通之后，各个区之间出行就比较方便了，即使到了晚高峰时间也很难出现长时间堵车的情况。公交车的覆盖范围很广，并且票价便宜，在车上还可以看到干净整洁的环境，有些线路还能在半路看见大海景色，城市正在不断延长滨海旅游公路，以后会把这些沿海小镇串联起来，将港口的优势变成生活的便利。

绿化跟生态在城市里占个地儿。廉江、遂溪那块有大片的红树林还有滩涂，是天然的绿色屏障，早上我在那儿走木栈道，海风带着盐分味道，芦苇被风吹着沙沙响，早晨阳光洒下来照到水面上，好些小船靠岸，有人在这边跑步锻炼身体也有摄影爱好者来拍照片取景，这片湿地没那么多商业开发保留着自然状态又能供市民日常使用。

生活配套在不同区分布比较均匀，开发区有现代化的产业园和写字楼，绿化多吸引临港高新企业入驻商业服务也在跟上。赤坎老城区保留骑楼街老字号早茶文化：青石板路边的老茶摊和小吃店很多本地人早上习惯去喝早茶。霞山是商业最繁华的地方，人民大道两边商场餐厅办公楼集中海滨公园就在附近购物休闲步行可达。廉江、遂溪等县镇也都有较完整的配套宽阔的道路学校医院农贸市场活跃基本能满足居民日常需求。

历史保护和城市更新并行，雷州古城的老建筑、三元塔等历史遗迹都被很好地保存下来，周边的道路绿化也按照较高的标准来修建，既有传统风貌又有了日常生活的便利。赤坎老街改造的时候尽量保留原貌，在街道里面开起了咖啡馆、文创店、特色餐饮，让老一辈的茶客和年轻人都能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像一家开了百年的本地小吃依然有很多人排队，年轻人也会去吃，这就说明一些传统的习惯在新的环境里还有刚性需求。

居住区的日常也挺能说话，我住的那个民宿楼下有个小社区公园，有健身器材、石椅还有小喷泉，傍晚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居民在公园里活动，老人们用地方方言聊天，孩子就在草坪上玩闹，街道绿化做得不错，主干道两边都是树成排的样子，次干道和社区内部也是连片的绿意加完善的功能设施。

城市发展是铺开式，不是把资源集中到少数热点上，在不同的地方都有建设和发展公共服务，城内各个部分看起来更平衡一些，开发区的现代化氛围和沿海港口产业相辅相成，商业服务和居住配套也在跟进，港口附近的居民区和商业街整齐有序地排列着，生活与产业相互兼容。

夜晚的海边有自己的节奏，金沙湾一带灯光处理比较柔和，高楼不多，灯影在海面上流成光带给人平静的感觉，海边长廊有餐饮小吃摊，晚上活动主要是市民散步和家庭出行，环境没有大城市那样喧闹，但有人气。红树林湿地夜间更静一些，适合短程观光自然观察。

离开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直观，湛江在经济体量或者科技创新氛围上可能还要追赶更发达的城市，在城市建设的扎实程度、空间尺度以及生活便利性方面却有不少优点，并不是靠噱头吸引眼球的那种城市也不是靠着一个大地标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平坦的道路，稳固的桥梁，成片的绿化再加上市民的生活构成了一座城市的温度。

如果有人想了解这座城市，那就亲自走一走会比听别人说更真切些，去吃一顿街边早茶，尝尝新鲜海鲜；去金沙湾沿海散步，看晨练或夜归的市民；在骑楼街上感受市井里的烟火气；在红树林木栈道上享受自然风光。把时间慢下来，按照日常的速度去看它就会发现，这里的改变更多来自日积月累，并不是一时炫目的演出。湛江的底气就藏在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