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妹子叫罗芸,33岁,腊月廿八飞到大连周水子机场,刚下飞机她听到安检小哥说“过那(nèi)边儿”,她愣到以为自己走错航站楼,换言之耳朵瞬间跟不上。第一晚住西岗区一间老洋房民宿,凌晨两点窗外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她不晓得自己在东北还是在某个海港片场。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去天津街菜市场看大妈装虾爬子,一盆一盆地往塑料袋里倒,旁边一个卖海参的老伯直接把活参扔进火锅底料试火候,说不准哦,这里的人把海鲜当葱蒜一样买。罗芸掏手机拍,差点被摊主招呼:“姑娘别光拍,你要尝就赶紧。”
她下午跑去星海广场找朋友,零下十二度,路边阿姨穿整套貂皮套装,手里还摇着串串香的小纸袋。晚上饭局更绝,她被四个大连朋友围着,上桌第一件事不是点菜,是每人先灌三杯老雪打底,那伙人管这叫“透一透”。罗芸忍着辣眼睛喝下去,大伙居然用塑料袋装啤酒,提着袋子配烤鱿鱼,太厉害了。有人插话问她,“成都那边是不是只晓得火锅,”她笑着说我们也有串串,结果被怼“啥串串,咱这有虾爬子麻辣烫。”
第三天上午她去老虎滩看海,风大得像有人朝脸上撒盐,海边大爷光着膀子练哑铃,旁边却站着穿貂的老太太护着孙女,画面整得让人以为季节乱套。她拍视频发给在成都的表妹,表妹回了句“真假的?”罗芸只好回“真心的,海风都带壳”。午后她打车准备去南山路咖啡馆,出租车师傅听她说“那块儿有树、有咖啡味的地方”,直接给她报路线:“中山路右拐,俄式楼那条坡。”一路上师傅讲起自己97年跟着万达队出征的故事,还翻出褪色的球票,说不准哦,这城市的司机都能客串讲解员。
晚上六点她去人民广场看舞队,七支队伍排成扇形,各自放音箱却互不抢戏,孩子在旁边追逐喊口号。她想起成都老小区的坝坝舞,忍不住录像发给在重庆读书的弟弟,弟弟回“这不就是把广场当客厅嘛。”罗芸点头,心里却在琢磨这些阿姨阿叔的默契是怎么练的。
第四天清晨她被海风吹醒,民宿阿姨拉她去港口边吃海胆蒸蛋,阿姨边吃边聊自己女儿在成都当护士,说“其实咱俩算半个亲戚。”罗芸差点笑喷,转念又觉得这种直白像极了家乡。中午她在青泥洼桥碰见一个卖烤冷面的,大叔把煎饼摆成小扇形,撒葱的时候还给她讲“当年俄国人咋修的街”,她突然意识到大连人浪漫不是喊口号,是把故事塞进早餐里。
下午她跟朋友去了劳动公园的足球场,十几个小孩穿着冬练秋练的球衣在泥地上追球,楼上老爷爷把阳台改成小看台,手里端着保温杯喊“倒球!”罗芸站在边上听电台直播大连人队的旧战绩,旁边一个小孩兜里塞着海螺壳,说这是他爸当年当球童捡的。换言之,这城市把足球当成家务事。
第五天返程前,她去俄罗斯风情街买海鲜干货,摊主居然劝她别买:“今天风向不对,味儿差点。”她心里一热,想着这股耿直劲儿和成都人悠哉倒有点像。下午两点的航班,她拖着箱子在星海广场边上多站了十分钟,想确认风里那点咸味到底会不会跟着回川西,机场广播催得紧,她还是磨蹭着才上车,心里惦记的不是纪念品,是那袋还没吃完的海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