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罗泉古镇,是从城门开始的。门还是老石砌成的,表面凹凸有痕,颜色被风吹日晒过,穿过这个门要抬脚转身,两边各有一只石狮,头和爪子都被磨圆了,但还保持着原姿势。走进去就是石板路,石板踩踏过许多人,边角都磨得光滑,比新路上脚感觉更冷一些也重一些。街道不宽,但是长短、走向是有规律的,沿着巷子走就能看见高低错落的屋檐和互相呼应的窗棂。
在一些点上站着,就感觉地理位置有意思,在同一条街上的一块地面上,脚下的方向能对应到不同的行政区,有人在那里拍照,有人静静望着远处的山岭,能够感觉到一个地方牵扯着周围三个县的历史和生活。这种跨三地的地理特性在国内古镇里少见,所以吸引了许多想体验不同空间感的人来此游玩。
古镇里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门和窗户上都有雕花,雕刻的东西大多是常见的:花草鸟虫、人物场景。匠人用刀在上面刻出高低不同的层次,线条有的深一些,有的浅一点,仔细看就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顺着这些雕刻还能读到当时人们喜欢什么或者发生过的故事。房顶盖着青瓦片儿,一层压着一层往上搭起来,太阳出来的时候会闪点暗暗的光亮,在屋子边上屋檐底下梁柱之上还留有旧日画过的颜色痕迹,那些颜色被时光慢慢淡化掉一部分却还是看得清轮廓的样子。除了居民住的房子之外,在古镇里还有一些保存得还算完好的遗迹可以用来做文化考察使用。
盐神庙在镇里是个常被提及的地方,进到里面能看见庙堂的安排和供奉的样子,那些装饰跟雕刻都比较讲究,很多细处保持着过去的模样。当年与盐业有关的祭祀和商业习惯都在这里还原出来,这些建筑和物件让人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是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和社会活动。走进庙内、站在庙前广场上就会想到当年来往的盐商:有人买卖东西、有人记账、货物进出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这个庙不仅有宗教用途也有
镇上的街巷是生活的样子,店铺门前挂着招牌,院落里有人养花种菜,偶尔能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手工铺子还在,有的做木器,有的做布匹,工具和材料摆放在显眼的地方,许多细活都是手艺人做的,手法代代相传,这种手工业让古镇的日常气息更加浓厚,许多建筑不是用来摆放的,它们曾经住人经商,承载着日常生活与生产的故事。
味道也是古镇让人念想的一块,这里的豆腐用料是好豆子,传统做出来吃起来就会细嫩顺口。豆腐做成不同菜式有的辣、有的淡,比较常见的就是麻婆豆腐,加了调料之后味道偏重一些还带点香辣感,适合喜欢吃口味较重的人;另一种做法就是豆腐脑儿配着香辣调料和葱花吃,口感软糯还有层次。镇上的菜系保持“盐帮菜”的特点,菜肴的味道讲究鲜香麻辣,像水煮肉片的肉切得薄而且嫩,汤汁又辣又有香味;爆炒腰花要做得好吃火候必须到位,吃上去脆嫩里面带着香气。一边吃这些菜就可以看到旁边人怎么吃饭的样子,感受当地人平时吃什么喜欢什么。
听觉和触觉也会被唤醒,沿河而坐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流水声不断流动,人很容易放慢呼吸。古庙偶尔会有钟声响起,钟声不急也不缓,传出一种固定节奏的声响,屋顶上的青瓦摸上去很凉,石板路在阳光下也有不同的温度变化,触觉这些细节让人在古镇停留时有更多的感受,不是只看建筑而是与环境发生直接接触。
古镇给人的感觉是慢的,人们走路不快,商店也按自己的节奏开店关门。这“慢”让人有时间注意到一些平常容易被忽略的东西,窗棂上的雕刻、一只老碗上的裂纹、院子里晾晒着的粮食…停下来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不少和历史和生活有关的小秘密。对想放松的人来说,这种速度能让人心里稳一点。
摄影或者写生的人来到这里能找到素材,古镇的光与影、瓦片如何排列、雕刻着怎样的纹理以及街角发生的故事都是可以记录下的东西。研究者们也能在这里寻到线索,知晓古时候的手工技艺、地方祭祀及商业结构之类的资料,在于古镇本身的建筑和工艺就是实物材料本身,能够为学术研究带来帮助作用。
去古镇游玩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些保存比较好的痕迹,城门啊庙宇啊老房子啊石桥之类的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场景体系,在形制和装饰上还能看到原先的样子。对感兴趣的人来说,走一圈就能搜集到很多直接的证据,帮人拼凑出以前人们是怎么生活的、怎么工作的、怎么信教的模样。
来玩的人有的待一天,有的住下来。白天可以走巷子、逛庙会、拍照片。晚上在河边散散步,在小饭馆吃个晚饭,感受一下夜里的古镇气息。有人画画,有人剪短片,也有人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心情的变化很多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在这儿容易让人静下来,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古镇综合了许多元素: 地理上特殊的所在,历史遗迹,建筑细节,宗教场所,与盐有关的记忆,当地的菜肴和手工技艺,这些要素相互作用起来就形成了层次感丰富的体验,对于观光者而言这里可以看见传统建筑的样子也可以从食物以及日常生活中体会到当下的活力而对于研究者来说这里有实物也有口述材料能够帮助理解一个地方的文化是如何形成的又是怎样延续下去的。
如果真想亲身体验,就别急着赶路,找个机会站在能感受三地位置的点上,花会儿工夫看看周围;进几家手工作坊,瞧瞧工匠怎么干活;去盐神庙仔细看看雕饰和摆设,在河边坐一会儿,听水声钟声。吃饭的时候尝尝豆腐的不同吃法,再要点几道盐帮口味的菜。自己走一遭比看图片介绍更容易体会到这里的细节和气氛。
罗泉古镇是个能让人慢下来的地方,那里存着不少老物件和老做法,生活与历史交织在一起,来的人可以从建筑、雕刻、宗教、饮食以及日常的声音中体会到不同的层次感,对于那些想静一静、看看旧东西、吃点地道的东西或者研究地方文化的人来说,这里值得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