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古城清晨6:48雾起南大街,地窖开封镖铃作响游客排队
他6:48站在南大街口,抬头就见“汇通天下”的铁匾挂着水珠,顺着边角往下滴。
城里广播刚放完提示,电瓶车在口子那儿停着,不让再往里走了。
换言之,进核心区要么走,要么排那辆慢悠悠的小车。
他踮脚看市楼,守城人梁晋生拎着一串钥匙,嘴里嘀咕“今天雾厚”,说不准哦,反正人已经把市楼台阶挤满了。
7:02,镖铃响了一窜,南大街动了一下。
铺子门板有人往外抬,铁锁磕在青砖上响脆。
胶片相机的咔嚓声跟着起,不晓得是拍人还是拍雾。
有人把碳纤维自拍杆举得老高,卡着金井市楼正中那个“龙眼”,等阳光对上孔。
他去年冬天来过一次,没碰上雾,今天等得格外老实。
辰时七点多,光线直打在“龙眼”里,市楼阴影往西缩,脚下砖缝里全是白盐花。
协同庆的地下金库排起队,有个孩子趴下贴着地砖,耳朵紧紧贴住,说能听到银锭摩擦沙沙的动静。
他妈拉他起来,嘟囔一句别着凉。
梁晋生在旁边说,砖下头压着朱砂稿子,听得见,不稀奇。
他说得平平,像讲家常。
他临时插去日升昌,地窖口的潮味有点冲。
台账房梁上绿锈一片,账本影印本摊在玻璃里,边上放了两枚铜钱。
导览小哥用山西腔说,换言之,这里当年管全国的钱路。
有人问真假的?
小哥笑了一下,指着墙上的老照片,说不准哦,看这个就知道门道。
九点一刻,瓮城那边风出来了,雾散得快。
那段城墙走起来要十几分钟,青苔发滑,他看见一个女生穿着高跟鞋打了个趔趄,旁边大爷提醒一句“千层底稳当些”,真心的,不用讲多。
城门外卖醋皮肚的小摊起锅,热气往上翻,游客围着要加蒜末。
昼夜温差二十多度,早上穿马褂的不少,太阳一出来又都拎在手上。
插一句,兄妹俩从太原坐早班动车来的,九点半到平遥站,拖着拉杆箱直接走进古城。
妹妹在协同庆门口停了一下,说爷爷当年在这学账,后来因为走镖的事跟家里闹翻,不晓得谁对谁错。
哥哥摸了摸门边的铁钉,打了个电话给老家,没人接。
他们没多说,进去看了一圈,出来时妹妹把脖子上那枚青铜钱吊坠又往衣服里塞了塞。
17:10,他又回到市楼。
暮色一层层压下来,瓦上反光亮得刺眼,镖局展示的队伍从街口走过,马褂一色黑,镖旗立得直。
游客举手机拍,喊一句“等一下,再走一遍”,队伍没停。
有人问这钱雾晚上还有没有,摊主回一句“17:00到19:30,看天儿”。
换言之,碰上就是运气,碰不上也别抱怨。
电瓶车在巷口又聚了一堆,他站在边上算了算,通票窗口早上七点过就有人,现在还是在排。
有人嚷着要去王家大院,有人说先把平遥走完再说,就是啊,脚底板都热了还不歇会儿?
他望向那条被踩得发亮的青砖路,想起上午那孩子贴地板听声,想起兄妹在门口打电话,反正这城里事多,讲不完的旧账和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