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赣州这个被叫做“宋城”的街区,第一眼看到的是整齐的青色石板路和一排排仿宋代建筑样式的屋檐。屋顶是灰瓦,墙面是仿古青砖,每一处装饰看起来都挺讲究,路面也没有泥泞,广场上面游人可以躲在覆盖得很好的地方避雨,现场还有统一排练好的民俗表演和商铺陈设,很适合拍照打卡留念。这样的体验对于一些游客而言就是一种舒适又方便的旅游产品。
把这座“宋城”放进背景里,它不是天生的村落,而是现代人依照古代样子建起来的旅游小镇。这个工程总共花费了32亿人民币,那里没有世代居住的村民,也没有过去在这里逐年留下生活的痕迹,每一砖一瓦都是当下的工匠按照设计制造出来的,并非从老房子里拆下来的老物件,街巷、院落和舞台全是为了游客参观才搭建起来的,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供人游览的场景而不是生活延续的地方。
门票定价成88元一位,对于某些人而言不算太贵,能观赏到大规模的古风建筑群和有一定安排的表演活动,在遇到雨天或者夏日暴晒的时候可以得到遮蔽服务,并且在这里游玩会更为方便。这些情况导致部分游客觉得此类人工建造出来的景区还是不错的,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体会到很浓烈的古风情景效果也算物有所值吧。
评价也不完全相同,来的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分歧,有人觉得自己像是花钱进了一个“样板间”,没有了历史和生活的味道,他们宁可去周边那些免费或者门票很低的旧村走一走,愿意在鹅卵石路上随便地走一走、看一看老屋、听一听老人讲的故事。面对这样的对比,很多游客心里都有些落差感,认为花这个钱去看一个现代仿古的东西,并不能代替真实的过去。
同一地区有不少保存较好的古村可以选,全南县的雅溪古村有人称它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村子里有客家围楼之类的传统建筑,还有香火龙这样的民俗活动,去那里玩不用买门票。会昌县的羊角水堡三面环水,离汉仙岩比较近,自然风光不错而且是免费开放,赣县的白鹭古村保留了很多堂屋和祠堂,虽然缺少维护但是能看到原生态的感觉,生活气息很浓重,在这里能看见真实的生活者以及世代相传下来的生活方式,这种“原真”的体验对很多游客来说很有吸引力。
把赣州新建宋城跟杭州市的宋城作比较,差别就显现出来,杭州那座门票要310元,名气大得很,每年吸引游客数量能到上百万级,在业内已形成品牌效应和产业链条,赣州这边搞的那个项目在宣传方面很低调,知道的人很少,来游玩的数量远远少于投入方所期望值,如此一比之下,高投资低客流的情况便显而易见地呈现出来。
在文化旅游飞速发展之时,不少地方用很多钱去模仿古镇、古街来吸引游客,然而成功的却很少。赣州那个32亿的工程把资金花到新建外观上头,和拿同样多的钱去修缮保护一批真实又破旧的古村落是不一样的事,真村要维护的成本一般比这个低得多,并且保护以后还能维持原本的生活居住和民俗活动,带来的是活生生的文化以及长久的旅游价值,可是如果把这些资源投入人造景区里边,在短时期内也许能看到一些视觉效果,不过长期经营下去还要面对口碑与回报的风险问题。
游客的选择偏好也是价值判断,面对免费或者低价的古村原真性高时,人们就会选择真实场景,在真实的村落里能看到老院子、土坯墙、祖辈传下来的手工艺等日常活动和生活场景。这些都是仿古镇无法复制的,而仿古镇的优势在于统一管理、基础设施完善、演出规律、全天候接待能力,但缺乏生活的烟火气和传承性的民俗底色。
项目定位成为核心问题,怎么让更多人知道,愿意来?如何在本地众多真实古村竞争中胜出?这是运营方面遇到的问题。宣传不足肯定是个障碍,如果只靠钱堆外观而不注重内容、社区和文化真实性,景区就会变成一个好看但没灵魂的地方,长期游客少会导致经营现金流紧张,维护费用减少,也会降低景区吸引力。
拿32亿元去新建仿古商景区,不用于多个已有历史基础的真实古村落的保护以及社区援助,这就值得思考一番了,把全部精力放在打造一个很大的仿古区上面,在一段时期内可以产生非常直接视觉震撼效果。要是分散投资在很多有实际历史文化根基的小村里,则能够做到对旧屋进行保护,并且改善当地居民生活状况、带来文化价值和长久不衰的新景点,这正是长远发展的思路所在,而短期利益上的直观冲击效应也并非没有好处。
针对现在面临的困境,有几方面可以思考一下,让本地的社区参与进来进行管理、演出,可以让文化更真实更流传下去。多和周围的几个真实的古村联动起来,做一个联票或者线路,这样游客在舒适的感受仿古与原真的村落之间就能形成一种反差了。票价做调整或者是开辟一部分免费区域给游客们,降低初次尝试的风险感。重视品牌的推广以及市场定位,强调的是当地的特色民俗活动以及当地的手工艺,并不是说看起来像古代就有人来看。
这座耗费巨大精力打造的仿古小镇,外观精致且配套齐全,在某些情境下能带来便利和观赏效果,不过在历史厚重感、生活传承以及文化真实性方面显得比较欠缺,面对周围众多原真的古村大多免费或者低价的情况,游客的选择自然更倾向于真实感受。怎样改变策略才能将外表美观与活态文化相结合,并进一步加强品牌的传播力度找到可持续发展的经营模式,则决定了这个项目在未来能否取得更好的回报和社会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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