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的王老板把200万砸进一座连本地人都嫌坡陡的荒山,一年后就让大连人排队到天台看星星,这操作比任何招商PPT都管用。
他第一步砍掉的不是树,是“景区”两个字。玻璃幕墙直接贴到山边,原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响,像提醒客人“你踩在泥土上”。城里人来这里只想做一件事:把手机信号调到一格,让工作群再也找不到自己。王老板算准了,疗愈的第一步是断网,第二步是喂饱。茶室菜单里海鲜、素食、烧烤全有,价格对标市区网红店,不便宜,但没人吐槽,因为视线里全是山,胃口先被风景撑满。
200万花在哪儿?花在“看不见”。电线埋地,空调外机藏进山体,连垃圾桶都做成树桩形状。王老板在工地蹲了三百天,就为了拍一张“建筑好像自己长出来”的照片。照片一发,抖音点赞破十万,评论区全在问地址。他顺手把定位打开,大众点评立刻冲上热榜。流量来了,他却不急着收门票,茶饮单价只涨了三块,靠翻台率把钱赚回来。单日最高记录128桌,平均每桌待两小时,比商场电影院还高效。
七月一到,他把白天的生意直接搬到夜里。萤火虫不是野采,是跟大连保护机构买的卵,分批放,分批死,再分批补。庭院里每晚三百只,刚好够两百人拍照,不死不挤。天台加三十顶帐篷,租一晚三百八,含一杯手冲茶和一场露天电影,帐篷早上十点前必须收走,不然晒脱皮。山野音乐会每月一场,本地乐队自带吉他,唱完收两千,比酒吧便宜,却比酒吧多出整片银河。王老板只提一个要求:不准唱失恋,要唱“明天不上班”。客人听完真的把周一请假,回头在点评里写“老板懂我”。
大连市文旅局把半山茶室写进“微度假”清单,等于给一张官方通行证。王老板没花一分钱公关,他只做了一件事:把夜景照片发给文旅局公众号,配文“大连也有山,不用飞去云南”。公众号小编当场转发,阅读量破五万,领导一看,这不就是城市更新样板?批文第二天就到。王老板顺势推出“夜游专线”小巴,往返市区和山脚,车票二十,坐满才走。车票钱归司机,茶室赚的是滞留时间,人来了就得吃就得喝,一晚上流水多三万。
有人担心萤火虫活不过夏天,王老板早就备好说辞:人工卵寿命七天,七天里产下的下一代就地放生,死循环变成活广告。至于山体会不会被踩秃,他更直接:每周一闭园,员工上山捡垃圾,顺便撒草籽,三个月就能长出新高度的草。客人看见员工背竹篓捡瓶子,自动把垃圾带下山,比贴一百张告示有用。
同行算过账,200万投入,一年回本,第二年就能净赚。王老板却把账算到人心:一个人愿意在朋友圈发九张图,等于免费拉来十个潜在客人。他要的是“晒图权”,不是门票。等别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半山隐”三个字注册成商标,下一步推联名香氛、联名帐篷,甚至联名矿泉水。别人卖风景,他卖风景的味儿。
城里疗愈馆靠香薰灯和轻音乐撑场面,王老板直接搬一座山给你,还让你自己点篝火。成本看着高,其实每一分钱都花在能拍照的细节上。玻璃幕墙擦得透亮,原木楼梯刷木蜡油,手一摸不沾灰,拍照不滤镜也出片。客人觉得值,就会忽略一杯柠檬茶卖三十八。疗愈的尽头是算账,算准了,人就乖乖掏钱。
有人问他怕不怕被复制,王老板摇头:山可以租,设计可以抄,萤火虫可以买,可大连只有一座大顶山,山脚到山顶的步行距离刚好二十二分钟,走太快喘不上气,走太慢蚊子咬,这个节奏别人学不走。他下一步准备把闭园日改成“员工创意日”,谁想出新的夜游点子,当月奖金翻倍。员工比客人还卷,生意就倒不了。
八月星空最亮那天,天台帐篷全满,乐队唱到《夜空中最亮的星》,全场跟着哼,手机闪光灯一片。王老板站在角落数灯,数到第两百零三盏,他咧嘴笑:又破纪录。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卖的不是茶,是城市人“今晚不想回家”的许可证。
疗愈生意到底疗愈了谁?是客人,还是老板自己?当萤火虫批量死亡、草籽被雨水冲下山、乐队唱腻不上班,大顶山还能不能继续让人忘记周一?王老板没给答案,他只在天台挂了一块小木牌:周一不营业,山也需要疗愈。看到的人拍照发朋友圈,配文“老板有良心”。可如果山真的需要休息,为什么周二一早又准时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