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5日下午，葡萄牙罗卡角留影

如果有人问起我，在葡萄牙旅行时，你对什么印象最为深刻？回答是：航海纪念碑和罗卡角。

1960年落成的葡萄牙航海纪念碑，也被称为大发现纪念碑，位于里斯本贝伦区特茹河河口的北岸。特茹河的河口与大西洋相连，而纪念碑所处的广场，便是15和16世纪葡萄牙船队扬帆启航探索新世界的出发地之一。

已经成为里斯本甚至葡萄牙地标的纪念碑的外形，犹如一艘巨大的卡拉维尔帆船，船头昂起，桅杆高举，大有乘风破浪之势。我们前去参观的那天，正碰上狂风暴雨毫不留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特茹河汹涌的波涛，不断向着石质船头疯狂地撞击。在雨帘中远远看去，纪念碑，真的犹如一艘顶着暴风骤雨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的船只。

大西洋边上狭窄的悬崖峭壁罗卡角，处于葡萄牙最西端，也是欧亚大陆的最西点。海拔约140米的山崖上，立着一座灯塔和一座面向大西洋高14米的方形石柱。石柱顶端，是巨大的白色十字架，用以祭奠一批一批永远不能回到故土、魂归大海的挑战勇士。石柱正面的碑面上，用葡萄牙文镌刻着被尊称为葡萄牙“精神国父”的著名诗人卡蒙斯的长诗《卢济塔尼亚人之歌》中的名句：“陆止于此，海始于斯”，还标注了罗卡角的经纬度：西经9度30分、北纬38度47分。当我们到达罗卡角时，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眼前就是一望无际浩瀚无涯的大西洋，一排又一排“舍生忘死”的巨浪，不断地朝着高高的崖壁猛烈地冲击，“粉身碎骨”退下去时，成为了一滩又一滩雪白雪白的浪花。

我们知道，葡萄牙是大航海时代的强国之一，在公元15世纪开启并引领了伟大的航海时代，与邻国西班牙一起成为了世界上当时说一不二的海上霸主。这是为什么呢？从卡蒙斯的名句“陆止于此，海始于斯”中，我们能够略知一二。

里斯本大航海纪念碑

就说现在吧，葡萄牙面积不到10万平方公里，人口只有1000万。而在15世纪，它的国土面积是多少我们不得而知，总之不会比现在大，人口不足100万，发展到世纪末也就只有150万。显然，它不可能往东面和北面发展，因为邻国不是吃素的，人家的奶酪动不得。而西部和南部则濒临大西洋，唯一的出路，便是“向洋而生”了。我们常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对狭小生存空间的忧虑，对海外广阔土地的向往，使得压力催生欲望，欲望产生动力，动力变成行动，不甘心偏于一隅的葡萄牙，毫不客气地充当起了大航海时代的急先锋。

于是，不管是出于领土扩张、生存拓展、征服海洋还是探寻未知等等何种目的，在葡萄牙“当今之世，舍我其谁”的气概当中，伟大的地理大发现时代，轰轰烈烈地来临。

我们再来欣赏航海纪念碑。

纪念碑通高52米，是为纪念航海家恩里克王子逝世500周年而精心设计建造的，一问世便成为了葡萄牙的象征。凝视着雕刻在碑体上的那一个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探险家和英勇无畏的水手，你或许可以明白，当年的葡萄牙，为什么能够开辟并掌控大西洋、印度洋航线，踏足非洲、亚洲，成为地理大发现时代的枭雄。

“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的葡萄牙罗卡角

高高地站在船头，正眺望着前方，指引着方向的，便是为航海事业立下不世之功的恩里克王子。碑体主体的两侧及后方区域，生动地凿刻着当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当今仍然具有巨大影响的一众葡萄牙人物形象。迪亚士、达•伽马、哥伦布、麦哲伦、卡蒙斯等探险家、领航员、画家、诗人、旅行家、数学家，个个栩栩如生。

开启大航海时代的第一人，无疑就是恩里克王子。生于1394年卒于1460年的恩里克王子，是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的第3个儿子。据说，和许多不同凡响的人物一降生就不同凡响一样，恩里克王子也是如此。出生时，天有异象，预示着这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必将进行伟大而高贵的征伐，更为重要的是，他必将发现他人无法看到的神秘的东西。”

恐怕真的是“天命不可违”，恩里克王子真的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伟大而高贵的征伐”——航海大发现。

里斯本圣热罗尼姆修道院和教堂前

恩里克在葡萄牙南部海滨小镇萨格雷斯创办了世界上第一所航海学校，搜罗最优秀的探险家和水手，寻求各种航海工具和仪器并投资对其进行改进，为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奠定了基础；还设立了专门研究航海技术的观象台，广泛收集、积累地理、气象、造船、航行等方面的资料和经验。经过多方面充分的准备，恩里克王子的船队于1418年进行处女航。他还在随后几年多次主导探险家、航海家和水手下海，陆续发现了马德拉群岛和亚速尔群岛等多个岛屿。恩里克王子专注于航海事业，一生未婚。

绕过了好望角的迪亚士，也“活”在纪念碑上。1487年至1488年间的航海探险中，他试图寻找通往东方的新航路。迪亚士成功地绕过了非洲大陆的最南端，并将其命名为“风暴角”。后来，葡萄牙国王为了表达对东方的渴望和向往，将“风暴角”改为“好望角”。迪亚士在1500年的另一次航行中不幸遇难。

碑体上，身披长袍的达•伽玛，1497年7月8日率船从里斯本出发，经过千难万难，开辟了一条从欧洲到印度的直接航线，为葡萄牙打开了通往东方的大门。

穿行在伊比利亚半岛西南部葡萄牙的大地上，你就仿佛置身于历史的隧道中，你就仿佛徜徉在风景的画廊里。无论是里斯本大航海时期的海关贝伦塔，还是百年老店里的葡式蛋挞；无论是路易一世大桥，还是波尔图大教堂；无论是“婚礼之城”奥比都斯，还是被誉为“全球十大最美火车站”之一的圣本笃车站，无一不使我们难以忘却。当然，航海纪念碑和罗卡角，则更令我为之震撼。

暴雨中，望着高大的航海纪念碑，我在脑海中想着，修建这座纪念碑，与其说葡萄牙是为了纪念恩里克和他去世500周年，不如说是为了纪念几代人在整个大航海时代的英勇无畏的探险、探索和开拓精神。而站在如同天涯海角一般的罗卡角，细细咀嚼体味着“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的况味，不仅盎然充沛的诗情画意扑面而来，如丝如缕的思绪也随之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