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记不得是看哪位当代女作家的作品了,好像是讲述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其中有一段她批评老公的话大意如此:“做事把握不住要点,掌握不住本质,总是勤劳地做无用功,而且还常常陷入自我感动、自我悲壮之中。”
她感叹:“人老的时候,还不能看清眼前的路,就像驴子拉磨,一圈又一圈地重复同样的路,直至老去。”
每当走过夕阳洒满余晖洒满的青石板街,看那几个老人坐在木椅上遥望远方,我都在想:这世上无数的人,沉默着,生如蝼蚁。
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还不够老。下午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打印文件,结果打印机罢工,连续出现“打印机错误!”“打印出错!”我冷笑,在我这种专家级的“老工程师”面前,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重启电脑,重启打印机,重装系统,杀毒,升级打印程序,调整格式,打印机共享……
用尽科技的方法和哲学的思维,竟然还是“打印错误!”
下班!不理它了,关电脑,收拾桌面,竟然惊奇地发现电脑没有连接打印机。就像你竭尽全力地诅咒、辱骂一个人,而那个人远在天边,看不见,听不到,你的仇恨又有什么效果呢?你爱一个人,他不知道;你恨一个人,他也不知道。
因为缺少连接。
说到“链接”,我预测下一个科技的风口,是“脑机接口”,人的大脑和手机是连接在一起的,到时候就能实现“心想事成”,意之所到,无需言语。当然今后的手机也会与当今拿在手里的直板手机不同,而是以“AI眼镜”的形式出现。届时手机的一切系统都安装在这神奇的眼镜里。
可是我现在还享受不到那待遇。看电脑时间长了,腰酸背疼,只能揉揉疲惫的双眼,准备出去走走。这时果子打来电话,问我还记得大军不?
大军是我初中时的同学,那时候他学习一般,我至今都想不出他是怎么考上初中的。以前还没有“义务教育”的时候,从小学到初中,都是需要考试的,考上才能读初中。所以70后的大多数农民,基本上都是小学毕业。我记得我们小学那一年总共16个人考上初中,不记得有大军了。但不管怎么说,反正大军成了我初中的同学。
我们村庄距离初中学校,大约有两里地,中间有长长的土堤,茂密的树林;也有大片大片的田野,种满了玉米、棉花、高粱等作物。本来,这些在乡村本也平常。然而不寻常的是,大军总能在这条小路上找到故事。他告诉我们,某一个下雨天,他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了鬼;或者某一天晚上,没有月光,他看见有红色的光圈在马路上晃动。还有时候他能遇到“鬼打墙”,绕着路走半夜,还是停留在原来的地方。总之,是听了以后,每当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老是心里惴惴的。
大约是聊斋的故事遇到多了,大军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我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他。高中的时候,果子告诉我大军结婚了,晚上,我们都去他家看新媳妇,闹洞房。新娘子很漂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有一种狐媚的魅力。然而很少再见到他们,不久后,就又听说他们搬到兖州去了。据传新娘子的某个亲戚在兖州做官,投靠过去了。
在乡村,除了考学、参军以外,投奔亲戚大概算是改变命运的最佳方式了。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果子约我到兖州去看看,说“有事面谈”。于是,我登上了前往兖州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