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从外地到重庆,就能看见一条正在盖的铁路往东北方向去,桥跟洞在山上连成一片。对开州人来说,这些工地就是未来的希望,很多人说起开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工第一县”,这个名字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是由长久以来的人口流动和经济状况一起形成的,把目光拉回来,在这里现在的时刻是个关键点,基础条件变了,老问题还在,发展的机会排着队往前走。
先看眼前能量最大的几个数字。开州的户籍人口一直在一百六十多万上下浮动,这是重庆市里人口基数很大的区县之一。平常有大约五十五万的人口离开家乡去外地打工,在县域里面这数字很少见,人口流出率将近百分之二十八,常住人口比户籍人数少很多,统计上差了差不多五十万人左右的情况很常见,也就是很多人名在户籍上有却不在常住人口中出现。这种情况下带来的就是市场和劳动力的断裂,本地消费被压缩,劳动力密集型行业留不住人。
开州的地理和资源很复杂,它位于重庆东北部,距离主城区大概二百八十公里远,四周全是山,是大巴山南麓和三峡库区的心腹之地,地势影响了交通一直不太方便,直到现在也没有铁路通到这里来,在重庆三十多个区县里面算得上少数没有铁路的地方,公路运输在许多地方都要走山路,修很长的隧道,客货运输成本又高还慢,企业做生意就受到限制。汉丰湖是在县里一个大水面,给山水增添观赏性,景点有举子园,雪宝山之类,还有一些名人故居纪念馆,这些地方游客很喜欢去,但观光带来工作岗位和收入短时间内不能填满大量劳动力缺口。
历史上的变化给开州带来了改变,三峡工程的时候这里承担了很重的移民任务。老县城被淹没了,人们整体搬迁重建起来。搬迁意味着大规模的人口流动和土地重新分配,花了很多人力财力。原来的产业链被打断,很多企业和市场关系不得不调整支持。很多人因此改变了生计方式,不少家庭选择到外地打工维持收入。
开州外出务工有很长的传统,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大批劳动力出远门就成了一种常态。很多人家靠在外头打工挣的钱来维持家用和投资,慢慢就有了“开州人能吃苦、肯干、敢闯”的名声,在外地工作的人积累了一些经验,也认识了不少人脉,形成了一条链子似的就业网络:有人出去混得好,亲戚朋友跟着更容易走出去。这种惯性就把外出变成一种常规状态,家乡的年轻人更愿意去大城市或者沿海城市打个工,时间一长,“外出务工”就成了一个地方标签。
这种人口流动带来一连串后果,很多劳动力外流出去,家里剩下老人和孩子,本地消费能力降低,市场活力变差。企业找不到人手,没法扩大规模或者引入新技术,产业升级困难,就业机会少又逼着更多人离开,这就形成了一个很难自我修复的循环,就算政府想要帮忙,也要先解决人力资源流失和技术基础薄弱的问题才行。
很多年以前,开州背负着“贫困县”的标签,产业根基差,经济发展迟缓,脱贫时间较晚,这段历史轨迹使得这个地方在吸引投资以及培育优质岗位方面处于不利地位,还没有形成能够吸纳大量劳动力的现代制造业或者服务业作为产业结构的一部分,农林渔业加上小规模加工依然占据相当比例,在此情形之下社会结构呈现出老龄化与人口外流并存的状态。
交通瓶颈是妨碍发展的主要问题,山多路远造成客货运输慢,企业要把产品送到外面城市成本高,吸引外资和外来企业也困难。要让本地资源和劳动力变成更多经济产出,必须改善交通网络,现在几个大工程正在建设当中,渝西高铁在推进,线路会经过这里,城开高速这些公路项目也在搞,高铁开通以后人员流动更方便,货物运输速度快了,运费也许能降下来,对接周边城市时间变短,合作与市场拓展机会也会出现。
交通变好对开州的影响不是立刻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会改变一些重要条件。先说就业和人往哪跑。高铁、公路返乡容易些,有些在外打工的人可能回来创业或者找活儿干,公司也乐意把东西放在运输便宜、联系方便的地方,跟万州、云阳这些地方关系更近了以后,产业分工就清楚点,区域协作也能形成起来,这事几年十几年才会发生,不会一下子完成。
旅游也是个能带来变动的领域,开州山水和历史资源可加以利用,汉丰湖周边景色,雪宝山自然状况,文化性景点都能吸引游客,旅游可以产生服务业岗位,酒店,餐饮,导游以及乡村民宿之类的服务业都会随之出现,发展旅游业需靠交通,环保及配套服务一同跟上,短期内旅游不可能包打天下,不过如果把改善交通同其联系起来,长远来看会成为推动本地就业和消费的有效力量。
要让变化真正变成回流和发展,需要很多东西配合,要把基础设施的红利变为产业落地的现实,政府和企业要在产业链上下游做规划,要有针对性地培养能接纳本地人的行业,像有承接力的制造业、区域物流、旅游服务、农产品深加工之类的,要有职业培训,教返乡或者本地的年轻人学会就业的技能,土地政策资金政策也要跟着来,吸引想要在当地办厂或开服务业的人。
社会治理,公共服务也不可忽略。搬迁留下的一些历史问题仍然影响着人口结构与土地使用情况。需要关注留守者和迁出的家庭,在教育、医疗方面给予支持使就业回归的人口家庭能获得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来解决,并且是长久的财政开支。
开州有两面,一面是资源和人口底子,山水本身就有价值,文化和劳动力也有特色。另一面是交通、产业还有历史迁移带来的麻烦事,单凭一种手段很难马上改变现状,交通干线改善会实实在在给发展带来帮助,产业政策和人才培养也要跟上脚步,社会服务同样需要提升水平,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考虑才可能减轻外出务工对当地经济造成的压力,让一些人选择回家工作,在慢慢弥补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之间的缺口。
读者可以思考一个问题: 开州被称为“打工第一县”,你觉得合理吗?这个称呼,是长期的现实,也是某种标签。未来如果交通连通了,产业就业跟上了,还需要这样叫吗?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