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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州赋：铁花映古堡，剪纸绘千年，塞北大地的烟火传奇城
当塞北的寒风掠过壶流河的冰面，当1600℃的铁水泼洒在古堡城墙，迸溅出漫天金辉，这座名为蔚县的千年古州，便在烟火与风雪中，揭开了它藏在太行与燕山之间的神秘面纱。它不是江南的柔情似水，也非中原的坦荡无垠，却以“古堡三千、铁花万点、剪纸千样”的独特风骨，将塞北的雄浑、匠人的赤诚与人间的烟火揉成了诗。这里每一座古堡都守着岁月，每一朵铁花都燃着热血，每一张剪纸都藏着乡愁——这，是值得用笔墨深情礼赞的蔚县。
一、古堡秘境：300座古城堡的千年守望
蔚县的魂，藏在星罗棋布的古堡里。“蔚县八百庄，庄庄有古堡”，全县现存300多座明清古堡，密度之高、保存之完好，堪称“中国古堡博物馆”，其中暖泉古镇的西古堡更是“全国古堡之冠”，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些古堡不是孤立的堡垒，而是“城套城、堡套堡”的完整聚落，城墙用黄土夯筑，高厚坚实，城门楼巍峨壮观，箭楼、马面、护城河一应俱全，既是抵御外敌的军事要塞，也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家园。
暖泉古镇的西古堡始建于明朝嘉靖年间，“三堡、六巷、十八庄”的格局至今完好，古街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明清民居灰砖黛瓦，木雕窗棂精巧别致，门楣上的砖雕“福”“禄”“寿”纹样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古堡内的地藏寺、三义庙香火绵延，戏楼里仿佛还回荡着百年前的梆子唱腔；北官堡的瓮城设计堪称精妙，城门一关便成“瓮中捉鳖”之势，展现了古人的军事智慧。漫步古堡，偶遇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人，听他们讲起祖辈在古堡中避战乱、守家园的故事，时光仿佛倒流回明清盛世。
这些古堡的兴起，离不开蔚县“茶马古道旱码头”的辉煌历史。元朝建镇以来，蔚县地处河北与山西交界处，是山西商人北上经商的必经之地，驼队络绎不绝，商号店铺林立，逐渐发展为区域交通枢纽和商贸中心。富甲一方的商户们出资修建古堡，既为了保护财产安全，也为了彰显家族荣耀，如今古堡墙上的拴马桩、门楼上的商号印记，都是那段繁华岁月的见证。
二、铁花燃夜：1600℃的千年非遗绝唱
如果说古堡是蔚县的骨架，那么“打树花”便是蔚县的灵魂。这项发源于明代中叶的民俗绝技，源于暖泉古镇兴盛的冶铁业——当年铁匠们买不起烟花，便从铁水飞溅的火花中得到灵感，将熔化的生铁水泼洒在城墙上，迸溅出璀璨的“火树金花”，久而久之成为每逢年节的民间社火活动，至今已有500余年历史，2021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
“打树花”是勇敢者的游戏，更是匠人的坚守。表演前，师傅们要将废旧生铁与上好焦煤按比例搭配，在炉中冶炼40多分钟，才能炼出1600℃的熔融铁水；使用的柳木勺需在水中浸泡三天三夜，再用慢火烘干，才能在舀起5公斤重的铁水时不被烧毁。表演时，艺人们穿戴反羊皮袄、草帽等防护装备，手持木勺，舀起滚烫的铁水，猛地向冰冷的城墙泼去——“哗”的一声，万千火花瞬间迸发，如流星雨坠落，似金花绽放，金色的火花在夜幕中交织、飘散，照亮古堡的轮廓，也照亮观众惊叹的脸庞，场面之震撼，绝不亚于燃放烟花。
如今，暖泉古镇新建了树花广场及室内树花剧场，采用裸眼3D技术推出《天下第一堡》《火树金花》实景演出，让这项绝技实现全年常态化表演。表演前的祭火炉仪式仍被完好保留，艺人们焚香祈福，祈求平安顺遂，这一环节不仅蕴含着传统民俗内涵，更承载着蔚县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当年铁匠们的自娱自乐，到如今享誉全国的非遗盛宴，“打树花”燃的是铁水，守的是匠心，传的是文化。
三、剪纸传情：指尖生花的千年民俗密码
蔚县的美，不止于铁花的壮阔，更在于剪纸的精巧。作为“中国剪纸艺术之乡”，蔚县剪纸是中国四大剪纸之一，以“阴刻为主、阳刻为辅、阴阳结合”的独特技法，被誉为“刀尖上的艺术”，2009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蔚县剪纸的制作工艺极为繁复，从设计图样、打稿、刻制到染色，需经数十道工序。艺人们先在宣纸上勾勒出精细的纹样，再将数十张宣纸叠放在一起，固定在木板上，手持特制的刻刀，在方寸之间精雕细琢——刻刀游走，纸屑纷飞，花鸟鱼虫、人物典故、吉祥纹样便在指尖“活”了过来。最绝的是染色环节，采用天然植物染料，手工点染而成，色彩鲜艳、层次分明，既保留了民间艺术的质朴，又兼具艺术的灵动，一张小小的剪纸，便承载着蔚县人的审美情趣与生活智慧。
蔚县剪纸的题材包罗万象，有“连年有余”“福禄寿喜”等吉祥图案，有《红楼梦》《水浒传》等古典名著人物，也有蔚县古堡、壶流河风光等本地景致。如今，剪纸艺人们不断创新，将传统纹样与现代审美结合，开发出剪纸书签、剪纸装饰画、剪纸服饰等文创产品，让这项古老技艺走进更多年轻人的生活。在蔚县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剪纸作坊，推门而入，便能看到艺人们专注刻制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染料的清香，那是时光的味道，也是传承的味道。
四、山水烟火：塞北大地的诗意与温情
蔚县的韵，藏在山水之间，也藏在人间烟火里。壶流河穿境而过，滋养着两岸的田野与村庄，春季麦苗青青，夏季荷花盛开，秋季稻浪翻滚，冬季冰面如镜，为这座塞北古城增添了几分灵秀。南部的小五台山是河北最高峰，海拔2882米，山中植被茂密，溪流潺潺，是天然的植物园与动物园，每到夏季，漫山野花绽放，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登山探险、避暑纳凉。
暖泉古镇的名字自带暖意，因有一年四季水温如一的泉水而得名。古镇内的逢源池、书院泉等泉水清澈见底，水温常年保持在10℃左右，寒冬时节，泉水冒着热气，与古堡的雪景相映成趣，构成“暖泉冬景”的绝美画面。游客可在泉边漫步，欣赏泉水流淌，也可品尝用泉水酿造的米酒、制作的豆腐，感受泉水带来的清甜与温润。
蔚县的烟火味，更藏在舌尖的美味里。暖泉凉粉选用本地绿豆淀粉，用泉水制作，口感爽滑筋道，搭配特制的辣椒油、醋、蒜末等调料，酸辣可口，是夏日解暑的佳品；蔚县黄糕以黍子面为原料，蒸制而成，色泽金黄，口感软糯，可蘸着菜汤吃，也可夹着肉丝、咸菜，是蔚县人餐桌上的主食；还有蔚县八大碗、糖麻叶、糊糊面等特色美食，每一道都承载着当地的饮食文化，让人回味无穷。
从古堡的千年守望到铁花的漫天绽放，从剪纸的指尖生花到山水的灵秀温润，蔚县的美，是雄浑与精巧的共生，是历史与现实的交融，是匠心与烟火的碰撞。它没有大都市的车水马龙，却有着“古堡藏珍、铁花燃夜、剪纸传情”的独特魅力；它没有名山大川的赫赫声名，却有着“塞北江南、非遗之乡”的内敛风骨。
这就是蔚县，一座让人心生眷恋、又满是惊喜的城市。它的故事，藏在古堡的砖缝里，藏在铁花的火花中，藏在剪纸的纹路间，更藏在每一个蔚县人的乡愁里。如果你问我塞北最美的模样，我会告诉你，那便是蔚县的模样——千年传承不朽，人间烟火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