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河谷的夏天,是一整段连着绿色的日子。太阳照到山坡上,把冬天存下来的雪水融化掉,河水带着凉意往下流。整条山谷都在这个季节里生长出不一样的样子。想要知道这里的样子,并不是看到一片绿就行,要去分出去好几块地方看,在哪里长出来的草不一样、山也不一样,人在哪儿说话声音也不同,合起来就是整个伊犁夏天。
再说琼库什台,这地方没高高的平台,也没密密的林带,地面是连片的小山包,高低起伏得像抹了平滑线似的,走在上面能看见草被太阳分成亮和暗的部分,光打到山上时,那道棱角就显得更清晰。早晨跟傍晚都是最值得等的时候,那时候斜着照过来的阳光会让山脊跟沟壑的边缘露出来,村子傍着朝南的坡脚还有小溪,在那里哈萨克族人盖的房子散落在草地边上,牧人在坡上骑马,炊烟从房子里冒出来,牛羊顺着路往前后移动,生活节奏同草坡、溪水以及树林合在一起,这里没有近处冰川带来的压迫感,视野开阔些,很适合走近一点看光线怎么变,也合适慢慢走啊拍照片再感受一下牧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那拉提被山环绕着,路得顺着山路盘上去,在一处平坦地方就能看见一大片草地,站在上面往下看,草地上铺开一片又一片绿色,人在上面小得像颗豆子。草甸厚实松软踩上去有点弹力,脚感潮湿却不粘泥,草上开着各色野花黄的紫的点缀其间,风一吹它们就摇晃起来,空气里能闻到青草和花蜜混杂的味道。再低一些的地方有一条河在山谷间弯弯曲曲地流淌,两旁长满云杉白杨把界限划分清楚,哈萨克人的白色毡房散落在草地上,炊烟会在日出或者傍晚的时候冒出来,牛羊零零碎碎地散布开来,这是典型的牧场生活场景,从高台上远望近处的绿浪远处的雪山,能把几种地形都装进眼底,这里常有人来骑马、野外露营或者住一晚牧民家。
库尔德宁的感觉与那拉提完全不一样,它深入到山体里面去,空气里带着湿意,可以闻到松针和苔藓的味道,主要是一片原始云杉林,树木很高很直,树冠层层叠起就像天幕一样。走在里面,脚下踩着软绵绵的腐殖层,被厚厚的苔藓地衣所覆盖,声音都被吸收了,脚步非常轻柔。河流小溪穿行于树林之中,石头上面长满了厚实的绿苔,颜色饱满得像经年不干那样,林间空地上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照射下来,形成一片斑驳的光点,能够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山涧里的流水声以及鸟鸣声,在这里库尔德宁是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划定为自然遗产的核心区域,代表着的是原始森林生态价值和保护的意义所在,所以在这里更适合慢走、静听大自然、观察生态环境细节的地方。
夏塔峡谷的氛围更偏山地的威严,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河水奔流而下,带着来自更高海拔雪域地带的寒气。在峡谷尽头可以看到天山主脉连绵的雪峰,一排排、一片片,形成一条明显的脊线。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汗腾格里峰,其体型庞大,线条刚硬,常年覆盖积雪,阳光照耀之下,雪山表面反射出亮光,让高山格外显眼。草甸上的植被和野花在夏天也还有绿意,在视觉上也是绿色基调,但是视线的焦点依然还在高处的冰雪之上。再往深处走去能看到木扎尔特冰川露出头来的冰舌,这说明冰川体依然是存在的状态。夏塔带来的感觉是时间与力量的感觉,对于地貌变迁以及冰川作用有着直观的感受,这里路况比较复杂,视野压迫感强,喜欢山地环境跟冰川地貌的人可以来这里看看。
这四处放在一起才能完整地理解伊犁草原的多样,每一处地面和植被都有自己的规则和存在方式。那拉提在高台上展开开阔牧场的样子,库尔德宁把人带入潮湿林下的世界,夏塔展示山体与冰雪的力量,琼库什台以柔和丘陵和光影变化呈现另一种美,草地、林区、峡谷和村落各不相同又彼此补充,在这些地方走动时要用心用眼鼻子耳朵双脚去体会,看草的颜色形状,闻空气里植物或者花的气息,听河流风鸟的声音,感受脚下土壤或者草地软硬。
计划行程的时候,有个小点要留意一下,出行时间选在六月中旬到八月中旬比较好,这段时间草地繁茂花开正盛,天气也较为安定,那拉提早晚温差大,特别是站在高台上,风从天上吹下来,带件轻便的保暖外套吧,库尔德宁那边温度低又潮湿,像是天然的凉房一样,穿衣服最好暖和一点而且能挡住湿气,夏塔即便阳光普照,峡谷里的雪峰带来一股冷意,防风保暖的东西还是要备上。琼库什台最佳摄影时间为清晨与傍晚,光线可以强调出地形层次感,带上三脚架再加个相机或者手机稳定器会更好一些。
住宿与出行方面,牧民的毡房在那拉提和琼库什台附近经常能找到,可以体验当地生活。库尔德宁、夏塔更适宜在景区外的宾馆或营地作为中转站,再去核心区徒步或者短途游览一下即可。步行的时候穿抓地好的鞋,带雨具以及足够的水,要注意野外安全。尊重当地的日常生活,不能随意走进私人草地或是正在使用中的草地里去,也不能乱扔垃圾。
每一处都是不同的感受,那拉提适合开阔视野和牧场活动的人。库尔德宁适合静悄悄的观察自然细节的人。夏塔适合关注高山冰川峭壁的人。琼库什台适合慢慢走看光影体验村落生活的人。把四处连在一起走一遭,就能看到伊犁夏天的各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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