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奇里江”到今日俄罗斯的结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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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阿穆尔州的结雅市,官方拉丁语写法是:Zeya俄语原名: Город Зе́я,“Зея”是城市名,“Зей”是结雅河的名字。

结雅河是黑龙江流域非常重要的一条河流,发源于外兴安岭(斯塔诺夫山脉)的南麓,在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维申斯克市(海兰泡)附近注入黑龙江。结雅河水资源丰富,流域内降水较多,是黑龙江所有支流中水量最丰富的河流之一。流域内覆盖着茂密的泰加林(寒温带针叶林),生态环境保存较好,是多种鱼类和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在河流下游,建有巨大的结雅水电站结雅水库

结雅河流域自古以来是通古斯语系各民族(如达斡尔、鄂温克等)的栖息地。沙俄东扩后,开始在此地进行殖民和资源掠夺。

这条河在我们以前的记述里,叫“精奇里江”。清朝官方没有“结雅河”这个名称。清朝从开始直到统治结束,都一直将这条河称为“精奇里江”。

“精奇里”这个名称源自世居于此的达斡尔族的一个部落名(精奇里氏)。清朝的惯例是以当地主要部落的名称来命名山川河流。

崇德年间(1636年-1643年)的历史事件里,已经提到了“精奇里”地方或部落。这表明至迟在17世纪30-40年代,“精奇里”作为地理名称已经在清朝官方使用。例如,实录中记载有“黑龙江滨精奇里氏来归”等事。这证明了“精奇里”之名在清初已出现,但尚未明确指代河流。

之后在《大清一统志》里,这部由康熙皇帝下令、在乾隆初年最终完成的全国性地理总志,在卷三十五《黑龙江》部分,明确记载了黑龙江的支流:“黑龙江……又南径精奇里江口,精奇里江自北来注之。”

这是“精奇里江”作为河流名称在官方典籍中的首次明确、标准的记载。该书的编纂工作主要在康熙年间(1660年代-1720年代)进行,因此可以确定,“精奇里江”一词最晚在17世纪下半叶已正式载入史册。

之后的《黑龙江外记》也明确描述,“精奇里江”是黑龙江上游北岸(左侧)最大的一条支流,其汇入黑龙江河口的位置在瑷珲城(今黑河市对岸)的上游不远处,由此可判定,“精奇里江”就是俄国人说的结雅河。

结雅河的名字起自俄罗斯哥萨克探险家瓦西里·波雅尔科夫。波雅尔科夫是第一个到达黑龙江流域的俄国人(1643-1646年)。在他的探险报告中,他提到了这条大河,并记录了当地达斡尔人称之为 “结雅”。这是俄罗斯文献和西方世界对这条河的第一次记录

1689年,中俄双方签订《尼布楚条约》,从法律上确定了中俄东段边界(以额尔古纳河、格尔必齐河和外兴安岭为界)。

结雅市所在的结雅河流域位于尼布楚条约规定的边界线以东以南,理应属清朝。但俄罗斯认为其归属在条约中存在模糊空间,因此成为后来沙俄进一步侵蚀的对象,最终通过《北京条约》将包括结雅河在内的整个黑龙江北岸收入囊中。

俄罗斯结雅市的起点是典型的军事前哨。沙俄在《瑷珲条约》(1858年)和《北京条约》(1860年)后,沙俄为牢固控制黑龙江以北的大片土地,向内陆地区建立据点。1879年,沙俄的哥萨克人在结雅河(Zeya River)畔建立了一个名为 “结雅哨所” 的定居点。这个哨所位于结雅河与一条支流的交汇处,地理位置重要,既是控制周边地区的军事据点,也逐渐成为与当地居民进行毛皮贸易的站点。后来,在这一地区发现了黄金,进一步吸引了移民。

随着20世纪初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建(虽然主线在南边,但刺激了整个地区的发展)和周边金矿的开采,结雅定居点逐渐扩大。

1906年,它被正式称为 “结雅镇”

1926年,它获得了市的地位,更名为 “结雅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结雅市都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区域性行政和商业中心,经济主要依赖于林业、采金业和与土著民族的贸易。但苏联时期因结雅水电站产生巨变(20世纪下半叶),这是结雅市历史上最决定性、最重大的转折点。城市的命运因一项巨型工程而彻底改变。

1964年,苏联政府决定在结雅河上修建一座大型水电站——结雅水电站1975年,水电站建设工程正式启动。这是一项堪比中国“大三线建设”的宏伟工程,吸引了数以万计的工人、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从苏联各地涌入。为了安置建设大军和支持这个巨型项目,结雅市迎来了爆炸式增长,基础设施、住房和公共服务体系被迅速建立起来。1980年,水电站开始蓄水,形成了巨大的结雅水库(又称“结雅海”)。1985年,水电站全面竣工。它是当时俄罗斯远东地区最大的水电站,至今仍是该地区的电力支柱。

水电站的建成,使结雅市从一个普通的边境小城转变为俄罗斯远东重要的能源中心建筑业中心(拥有强大的建设队伍和经验)。如今,城市的经济命脉依然紧密围绕着结雅水电站结雅水库。水库也发展起了渔业。同时,它作为阿穆尔州北部的一个交通和行政枢纽,服务于周边的林业和采矿业。

尽管在俄罗斯人于1879年建立“结雅哨所”之前,结雅河地区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城市”。但这里长久以来一直是通古斯语系各民族(如达斡尔人、鄂温克人等)的家园。

傲蕾一兰和她的族人们早就在此建立了适应渔猎生活的村庄和季节性聚落。俄罗斯人的到来,不是“开发了无人之地”,而是“用一种新的殖民据点模式,覆盖并取代了原有的本土社区模式”。

俄国人称其为“Зея”,但瑷珲条约后清朝官方和民间在谈及江北失地时,依然习惯性使用“精奇里江”这个传统名称。真正的转变发生在清朝灭亡之后。 进入民国时期,特别是新中国时期,中国在绘制地图、进行地理研究和对外交流时,需要与国际(很大程度上是受俄国影响)通用的地名体系接轨。于是,中国的地图测绘和地理学界开始系统性地采用“结雅河”作为对俄文“Зея”的标准中文译名,而“精奇里江”则逐渐成为历史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