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建了110年的道教建筑群。中国现存最早、最大、保存最完整的道教宫观。全真道教三大祖庭之一。
1000平米的元代壁画,是世界现存最大的古代壁画艺术宝库之一。世界搬迁史上的奇迹……——这些,都属于山西运城芮城县的永乐宫。
永乐宫原名“大纯阳万寿宫”,为纪念道教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而建。始建于1247年(全真教发展的鼎盛时期),因原建于芮城永乐镇(吕洞宾出生地),故称永乐宫。上个世纪60年代,因三门峡水库建设,永乐宫被整体拆解、编号,迁移至20公里外的古魏城遗址。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纪录片《神宫搬迁》,回顾这一搬迁奇迹。另外,永乐宫的左后侧有搬迁馆讲述这大规模的迁移,但中午不开,没能看到,很遗憾。
壁画是永乐宫最大特色,包车师傅相大哥说永乐宫最适合晴天的中午来,光线最好。一路相大哥观天观象,希望我们能在好天气里欣赏永乐宫的壁画。等我们中午到达时,上午还放晴的小城突然飘起了雨。相大哥说运城难得下雨,那我们就在这难得一见的天气中开启永乐宫的雨中漫步。永乐宫现存主要建筑为一门三殿,即无极门(又称龙虎殿)、三清殿、纯阳殿、重阳殿,是元代道教建筑的典型。
检票进入后,先是穿过始建于西周的古魏城遗址,这里寂静无声,只有奔着永乐宫而来匆匆向前的游客,和树上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我跳进这古城中,摸摸苍劲的树木,近距离与古城的生灵say个hi。
继续往前,就到永乐宫的山门,左手边有1961年立的文保碑,第一批国保单位的碑现在也成为文物了。
从山门进入后,两侧是关于永乐宫的各种碑文。前面的无极门,是元代宫门,面宽五间,进深两间六椽,单檐庑殿顶,是元代典型官式建筑。因殿身前槽东西两稍间原供奉有青龙、白虎两星君泥塑,故又称龙虎殿。
穿过无极门的右手边有元代建宫碑。
看完碑就到永乐宫最大看点无极殿,即三清殿。
三清殿403平方米的巨幅朝元图,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单体壁画,代表了13世纪世界宗教绘画的最高水平。东华帝君、西王母、太乙真君、孔子、仓颉、天蓬大元帅、寿星南极仙翁、后土娘娘,共286位神明在永乐宫集合开大会,浩荡朝元。壁画中的天神或对谈、或倾听、或沉思,从神情到服饰无一雷同,从构图到配色生动和谐。
数丈衣纹一气呵成,遒劲飘逸,吴带当风,满屏飞动,感觉下一秒他们就要从仙界走入人间,与民同乐。在敦煌看壁画时,因为洞窟比较小,加上由工作人员带着游览时间所限,很难尽兴。而在永乐宫,尽管是端午节,但大殿内没多少人,可以不受限制地欣赏这绝世壁画。当沉浸在仙气贯耳时,突然听到保安大哥提醒旁边的游客不要拍照。是的,永乐宫的壁画不让拍照,进入大殿还必须穿鞋套。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董宇辉去年的永乐宫之行,还可以看公众号万图路的文章“永乐宫《朝元图》286位神仙超全赏析”,以及星球研究所的“山西永乐宫,被低估的传奇”。此外,龙虎殿左后侧的壁画临摹室可临摹(可惜中午关门,也没见到),室外还有朝元图的拼图。
再有,可去运城博物馆第5展厅土木华章看1:1复刻的朝元图。
在壁画之外,救苦天尊的悬塑飞出,与认真观看壁画的游客双目对视,像是下一秒就要给人一个拥抱。除开壁画,三清殿的藻井也值得关注,正中的八角星藻井复杂、精美,让人移不开眼睛。出门,抬头,可以看到三清殿屋顶有着全国第三大的鸱吻(第一在华严寺大雄宝殿,第二是故宫)。永乐宫各大殿鸱吻的原件在山西博物院或搬迁馆。
在山西博物院的永乐宫鸱吻
从三清殿向后走到纯阳殿,这里供奉全真教祖师吕洞宾。纯阳殿也有壁画,213平米的墙壁上以连环画的形式绘制了52幅纯阳帝君神游显化图,讲述吕洞宾一生遍游各地、悬壶济世、教化度人的事迹,他或穿街走巷,或登高望远,亭台楼榭、酒肆茶楼、官绅富商、市民农夫……人间悲欢与烟火都在这一幅幅的画作中。三清殿的壁画是庄严肃穆的仙界,那纯阳殿的壁画就是生机勃勃的人间故事了,很有生活化气息。三清殿朝元图的作者,经宿白先生详细考察后,认为马君祥及其班子负责了三清殿东边一半的工作,西壁的作品很有可能是朱好古的画班完成的。在纯阳殿南壁的供养图右上角的题记中,朱好古的弟子们恭敬地将“禽昌朱好古”写在起首,表达对师父的敬重,同时也表明他们的画艺渊源有自。
最后一个大殿是重阳殿,供奉全真教祖师王重阳。大殿150平米的壁画,也是以连环画的形式绘制了49幅王重阳画传,讲述了王重阳从出生到遇仙证道、建活死人墓修行、成立道会、传教以及度化弟子等,反映了宋元的社会生活和历史风貌。壁画中最有意思的是王重阳画骷髅图赠全真七子之马钰、孙不二夫妇,并题诗曰:堪叹人人忧里愁,我今须画一骷髅。生前只会贪冤业,不到如斯不肯休。
天气阴沉沉的,三座大殿的光线都被厚厚的窗帘所遮挡,终于明白相大哥所说的要晴朗天气来看壁画的缘由了。幸运的是,遇到一个从北京来看了很多次壁画的阿姐,她跟工作人员提了意见,请他们拉上部分窗帘,殿内稍许亮一点,终于能看清壁画的细节了。有时在博物馆、美术馆看画时,会觉得自己浅薄,看不懂画作的精彩之处。在永乐宫的壁画前也会有这种知识浅薄的感觉,对神仙的了解太少,看不懂神性人性交融,不明白古人对永恒的浪漫痴求,需要回来再不断恶补功课。从重阳殿出来,再回到三清殿,静静欣赏衣袂翻飞、无风自动的天下第一神仙大聚会。
除开三座大殿,永乐宫两侧还有搬迁馆、壁画临摹室等,中午都没开门,就在左侧的吕公祠简单转了转。
再走一走两侧空无人烟的步道,感叹榫卯结构的厉害,才有上世纪60年代的整体搬迁的壮举。当年建造和作画的人已消失,但文明的火光一直流传,这部用时间、技艺与信念共同写就的史诗,让700年后的我们仍能跟随着前人的步伐走上朝圣之路,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