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小樽的酒店老板铃木最近总对着前台叹气，上周三早上刚开门，手机就弹出三条退订消息，全是中国游客的春节订单。

“这哪是退订啊，简直是把我过冬的棉袄给扒了。”

他揉着太阳穴跟旁边的伙计吐槽，“去年这时候，中国客人订房要抢，今年倒好，空房比雪还多。”

铃木这话不假，从11月底开始，日本旅游业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手里的2024年春节订单，原本有60%是中国游客，现在退了快一半。

更糟的是旅行社，大阪一家专做中国团的小社老板最近天天跑银行，“成团全取消了，押金退不出来，员工工资都快发不起。”

11月24号到12月31号，中国飞日本的航班取消量比去年多了一半还多。

东京成田机场的地勤朋友跟我说，以前中国航线的登机口总是排大队，现在有些航班登机牌都发不满20张，“空着座位飞，油钱都赚不回来。”

这事儿让人想起2009年甲型H1N1流感那阵子，当时中国游客骤减，九州的温泉酒店关了好几家，老板们举着“欢迎中国朋友”的牌子在机场蹲了俩月。

现在一看，历史简直重演，只不过这次不是病毒闹的，是游客用脚投了票。

酒店和航空扛不住，下游的小生意更别想好过。

铃木酒店旁边的海鲜餐厅老板佐藤，最近天天盯着冰柜发呆。

往年冬天，中国游客一来，帝王蟹、扇贝一天能卖两三百斤，现在呢？“扇贝堆成小山，金枪鱼放得快不新鲜了，连隔壁卖伴手礼的阿姨都来问我，要不要买点清酒抵债。”

北海道的渔民更惨，札幌中央批发市场的老渔民山本，上个月拉了三船扇贝去市场，往常中国餐厅的采购商会包圆，现在三天才卖出去一船。

“以前盼着冬天游客来，现在看见雪就头疼，海鲜没人买，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脚边的雪地里，“这产业链，缺了中国游客就像断了腰。”

别以为只有旅游业遭殃，物流、商场、甚至小商品店都被带累了。

东京银座的药妆店店员小林说，以前中国游客一来，面膜、保健品货架能扫空，现在店里一天都来不了十个外国人，“老板把我们的排班砍了一半，说再这样就要关分店了。”

2023年前十个月，中国内地游客去日本的有820多万人，前三季度花了1.6万亿日元，差不多占了外国游客消费的四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个中国游客平均在日本花了快20万日元，差不多是日本本地游客的两倍还多。

日本从2000年搞“观光立国”政策开始，就把宝押在了中国游客身上。

那时候中日刚开通团队游，第一批中国游客扛着相机在东京塔前合影，日本商家第一次发现，原来外国人能这么能花钱。

后来自由行开放，支付宝、微信支付跟进，中国游客成了日本旅游业的“提款机”，这一提，就提了20多年。

现在这“提款机”突然停了，日本经济这本账就不好算了。

有经济学家说，要是中国游客这么持续减少，一年下来日本得损失2.2万亿日元，GDP可能要掉0.36%。

别觉得这数小，2023年日本GDP增速预期才0.7%，等于大半年的增长白干了。

这事儿早有苗头，今年下半年开始，就有中国游客说日本旅游“性价比不行”，机票贵、酒店涨价，服务还不如以前。

偏偏这时候，高市早苗又出来说“政经分离”，意思是政治归政治，生意归生意。

中国游客可不买账，“你一边说一套，一边做一套，谁还愿意送钱？”

这让我想起2012年钓鱼岛那阵子，中日关系一紧张，中国游客立马减少，日本旅游业当年就亏了不少。

商家们嘴上喊着“欢迎中国游客”，背后却任由政客说些得罪人的话，现在好了，游客用退订说话，疼的还是自己的钱包。

眼瞅着春节快到了，往年这时候，日本酒店的中国订单能占七成，今年呢？大阪一家酒店经理苦笑，“到现在春节档只订出去15%，以前客人提前三个月就订房，现在问都没人问。”

更有人开玩笑，“今年春节，日本酒店的暖气可能都开不起，因为住的人太少，电费都赚不回来。”

铃木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去酒店大堂转一圈，空荡荡的沙发上落着点灰尘，他伸手抹了一把，“以前这里全是说中文的客人，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雪掉下来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又一条退订消息弹出来，“这多米诺骨牌，从第一张倒下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其实说到底，日本旅游业走到今天这步，怨不得别人。

把鸡蛋全放在中国游客这个篮子里，又不珍惜这份依赖，政客一句话就能搅黄生意，商家们只能跟着倒霉。

要是还不明白“政经从来分不开”的道理，明年冬天，可能就不是空房间那么简单了。

现在北海道的雪越下越大，铃木酒店的停车场里，除了他自己的车，再没别的。

他望着远处的雪山，突然叹了口气，“希望明年春天，雪化的时候，客人也能回来吧。”只是这话听着，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