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到凌晨三点，肺被烟呛得生疼，手机还在蹦出新消息：张家界七星山，五十亿人围观一群人饿得啃树皮。
林北啃完野山楂冲镜头咧嘴笑，牙缝里夹着果皮，我隔着屏都能尝到那股酸。00后，宜宾娃，把李庄白肉切成扑克牌大小带山上，两天吃完，饿得学猴子掰沙糖桔大小的猕猴桃，啃一口眉毛拧成麻花，转头还惦记给家乡打广告。
苗王更野，贵州锦屏的90后，绝壁爬得比山羊还顺，下的套子专逮野猪。他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锦屏县老乡跟着他一起赢：村口小卖部矿泉水卖脱销，村长连夜把吊脚楼刷漆，等着游客来拍同款。
我原以为看的是挨饿秀，结果先被馋哭，再被笑疯。冷美人把毒蘑菇嚼出鸡肉味，山药小王子把漏水石洞说成水帘洞前台，弹幕齐刷想订房。最离谱的是有人吃自酿猕猴桃醉倒，抱着树喊妈妈，节目组不打码，观众不举报，反而集体打赏：真实比滤镜带劲。
七星山跟着升天。王冠一修的钢铁天梯，四百多米高，踩上去嘎吱响，像提醒胆小鬼别玩手机。冬天雪一落，湘西北唯一高山滑雪场开板，当地小孩第一次见那么多外地车牌，激动得把雪人堆成野猪形状。
流量滚雪球，宜宾、锦屏、临沧、宝鸡……选手老家排队上链接。政府连夜发聘书，请他们当文旅推广官，奖金五十万，听着多，可比起给全县带来的酒店订单，就是塞牙缝。
我关掉直播，外卖恰好送到，孜然味冲鼻，突然有点咽不下去。屏幕里那帮人啃完树根还能蹦迪，我喝杯奶茶就犯困，谁才是真正的野人？
答案挺扎心：城会玩，乡会活。奖金再翻倍，也比不上他们顺手把一条破山路带成人气打卡点。荒野没让他们变野兽，倒让我们看清自己活得有多温室。
下次请假，我不去网红海岛了，去七星山挨饿一天，看能不能把被外卖麻痹的舌头找回来。要是真饿急了，我就学林北，把家乡火锅底料缝进裤脚，上山第一件事——先整一口人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