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羊角沟

旅游攻略 13 0

以前寿光羊口镇俗称“羊角沟”,位于寿光城北偏东约一百里的海边,距我村东北方向也有七十多里。我小时候就听村里老人常说起羊角沟的“美景”:附近的盐坨多高,水里的渔船多大,鱼和螃蟹又多又便宜,虾酱一船舱一船舱的,几毛一斤。羊角沟那个神奇的海边小镇,便成了我小时候心中的“苏杭”。

记得一九八五年秋后的一天,年少没怎么出过门的我,约好跟一位邻居老哥第二天一起去羊角沟。那位老哥平时做点虾酱生意,这次去主要是为了“进货”。

一晚的喜悦让我鸡叫就起了床,穿上过年才穿的衣服,心里高兴得像过年一样。那时男青年还流行穿高跟鞋,我也想增高一次,赶个“时尚”。给自行车打足了气,找了一个小编制袋,盼到七点左右,我就和老哥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老哥平时做点小买卖,对路况很熟悉。出了我村一路往北不远,路边有几个坟地。那时我胆子小,心想幸好有老哥陪着,不然一个人还真不太敢从这里走。

我和老哥骑的是大路,七十多里路只经过一个村,没望见第二个村。越临近海滩,人烟越稀少,路旁一个个盐坨像一座座小山,一池池盐池像一块块责任田。我心想,等回来跟晒盐的叔叔说说,要点盐回家吃。

兴高采烈的心情总让人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我和老哥就骑车到了梦寐以求的“苏杭”——羊角沟。我在小清河南岸,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多的渔船。老哥是做虾酱生意的,没着急进货,想着我第一次来,先领我好好转转。可下午没等老哥领我转完,湿冷的海风就让我的热情很快降到了冰点。这个曾令我向往的神秘地方,除了小河沟多、风大、荒地多,那时也没有几座楼,人也稀少,心中的“苏杭”一下变成了“荒凉”之地。

下午三四点钟,我和老哥进了货开始返乡。在路旁,我和老哥跟晒盐的叔叔要了一小编制袋盐,捆在我的自行车货架上(约不到一百斤)。为了不让车头抬起来,车把上还绑了两块砖。大约骑出羊角沟十多里路,我突然听见自行车“喀吧”一声,一下就不走了。我慌忙喊住老哥停下查看,原来是自行车链条断了。这下麻烦了,我和老哥两个人接了半天也没接上。望望周边没村没店,老哥叹了口气:“唉,这下真麻烦了,没办法,只能推着走了。”我对老哥说:“哥,你自己骑着车先回家吧,我自己推着走就行,我一个小青年,放心没事的。”老哥不放心,一开始不听我的,在我执意要求下,他才顺着大路先骑车走了。

老哥走后,我想走大路太远,只要朝西南方向走就能到家,于是就找小路走。那时还多了个心眼,尽量走有人常踩的小路。推着自行车走了不远,就感觉鞋跟太高不舒服,再加上车架上还有八九十斤盐,推起来很费劲。我就停下车,把鞋子脱了挂在车把上,赤着脚在荒野的小路上一路猛推。有一次,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还有水沟,只能返回重新找路。荒草野坡,独自一人,一只脚还被扎破了,我就像战场上的败兵,一瘸一拐,汗水淋漓,狼狈不堪。

经过“过雪山”般的赤脚推行,天黑后我终于到达了离我家二十里的卧铺村邻村。我问了村里的车行和回家的路,村里人说车行早已关门了。没办法,还得连夜赶路。离家越来越近,但推着车却感觉像推着二三百斤般沉重,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就歇一会儿。想到去时路旁的那几个坟地,我毛骨悚然,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赶。借着天黑不容易被“看到”(此处为心理感受,指尽量避开令自己恐惧的场景),我一口气推过了那片“坟地岗”。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汗水湿透了衣裳。看来人只要被逼到份上,就能战胜困难和恐惧。

大约晚上九点多,我终于“负重前行”回到了家乡——央上村(我村),这里比此前我心中的“羊角沟—苏杭”更令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