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郑州出发，买了去吴忠的票，心里还挺踏实。

路上风一直吹，车窗外是黄河边那种开阔的地。

到吴忠下车，空气干干的，天很亮，鼻子里全是太阳晒过沙土的味道。

先说第一点，红寺堡的风。

人站上去，帽子扣不住，眼睛眯着看江上水。

红寺堡是移民区，当年很多人从南边北边搬来，在这片台地上打井修渠，靠一条一条水渠把地养活。

村口老碑上刻着年份，旁边有几段旧铁管，管壁上全是锈，摸上去手会染红。

来这儿看，要先看渠，把脚伸过去试水，水凉得跟早晨的井水一样。

午后太阳一晒，渠边枣树叶子呼啦呼啦响，路上能看见小麦地里冒着水汽。

车别停在主路，找个村道拐进去，能遇到自家烤的馍，一块钱一个，咬一口掉渣。

再说第二点，黄河桥边的羊肉香。

吴忠人对羊肉是真认真，早上六点，市场里铁锅就开了。

鼓楼市场一圈转下来，手里能拎三样，羊杂汤一碗，馓子一捆，枣糕一块。

汤面朝上是油花，舀起来不腥，汤底清，喝着像在嗓子上抹了一层暖。

羊肉泡馍要慢慢掰，一块一块摁进去，别着急，等肉味进到馍里，牙一咬就听见细碎的响。

想吃烤肉，晚上去文昌北街那边的小巷，炉子一排一排，炭红得像刚出炉的砖。

肉签子摆满，一撒盐，一把孜然，烟从肉边缘冲上来，站近了眼泪就下来了。

摊主说话慢慢的，手却不慢，翻串像翻书。

第三点，清真寺的静。

吴忠的穆斯林多，礼拜时间到了，街口一下安静。

大拱门下面站两排鞋，鞋尖全都朝外。

青铜峡宝湖景区里有清真寺，白墙绿顶，圆拱一层叠一层。

进去要换鞋，帽子可以在门口借，走路放轻，别拿手机拍脸。

讲解说，这里自明代就有回民聚居，商队沿着丝路走，带着皮货、茶叶、葡萄干在黄河边换盐。

老经堂还存着木牌，牌上写着训条，字很工整，旁边的是旧月历，纸角已经发脆。

午后的阳光从格窗压下来，花影落在地上，脚踩过去像踩在波浪上。

出来在街角买一块馓子，卷上糖，咬一口脆到心里。

第四点，黄河边的古意。

青铜峡这段叫“九曲黄河万里沙”，水面宽，沙洲多，河心有小庙，庙里供的河神像。

古人叫它“汉延水”，唐宋时候，这里设渡口，驿站边放着更鼓，夜里一响一响，过河的车队靠鼓点排队。

青铜峡水利枢纽往上，是黄河古灌区，秦汉就有堰渠，后来出了个“汉延渠”，到明清时修过几回。

现在还能看见老渠的石砌口，石头边长草，水从里面哗啦啦出，手伸过去，指尖会发麻。

黄河楼那边建得大，站在台上能一眼望过去，黄河像一条翻了身的龙，尾巴扫在沙洲上，身子发亮。

楼上有碑，讲“萧关古道”。

萧关是边塞，诗里常提，出关去西域的队伍都要走一遭。

风打在脸上，耳朵里只有呼呼的声，心里腾空，像把背包放下。

第五点，夜里的小城味道。

吴忠到了晚上不喧闹，路灯暖，树影黑，店家把桌子摆到路边，凳子一坐就不想走。

烧烤摊旁边常有粉汤店，粉汤羊血配上两瓣蒜，热乎劲刚好。

手抓羊肉要趁热，沾干碟，椒盐一抹，肉纤维一拉就断，牙齿不费劲。

馕坑鸡也有，店里挖一个大坑，里头挂一圈铁钩，鸡在边上兜圈圈烤，外皮嘎嘣脆，内里还是汁。

想省钱就去市场边上那几家，量足，嘴巴有福气，钱包没压力。

说说路上怎么跑。

从郑州高铁到银川，再转车到吴忠，时间好掐，票也好抢，银川到吴忠这段车次多，晚到也不慌。

自驾更自在，连霍高速一路平，服务区有枣、瓜子、酸奶，油价正常，车上备两瓶水，嘴不干。

市内打车不贵，起步价到老街就够，想去郊区，师傅会问走不走高速，提前说清。

公交有，但等车会久，太阳毒的时候站着很难受，帽子一定要带，脖子上围个轻薄的巾，晒不疼。

住哪里更稳妥。

火车站周边有快捷酒店，干净，隔音一般，晚一点会听见拖行李的轮子。

想睡踏实就去滨河大道那排商务酒店，窗外就是河，早上拉开窗帘，水面反光，心里一下子亮。

旺季提前定，清真节日人会多，房价会上去一截，工作日去，能省下两三百。

别盯海景房那种说法，这里看的是河景，河景房白天好看，晚上就是一条黑线，别指望灯火通明那种城市夜景。

吃的细节再多说两嘴。

早饭粉汤、羊杂、烧饼、油香，油香像大号的油饼，外皮鼓泡，手捏一下能听到沙沙声。

中午凉皮凉面顶一会儿，再来一盘手抓，蘸醋或者干碟，别一下子点太多，肉上来快，吃不过来就浪费。

下午茶就喝奶茶，真奶，盐有点提味，别和甜品店那种一回事，第一口淡，第二口顺，第三口就上瘾。

晚饭烤肉、馕坑鸡、炒炮仗面，面条粗，嚼起来带劲，喜欢辣就加一勺红油，嘴巴里立刻热起来。

清真店规矩多，带酒就别进，门口会写，心里有数，尊重就好。

拍照有礼数，礼拜时段别对着人拍，孩子也别乱跑到礼拜区，店里挂着经文，手别去摸，拍墙花就够了。

买东西认准秤，市场老摊子口碑在那，枸杞一抓一把，掌心都是香味，葡萄干甜到牙根，别一上头买太多，背起来累。

说到景点细点讲。

青铜峡108塔，在黄河边，塔一溜排到山坡上，像棋子，元代开始有塔，明清修过，塔身是黄土夯的，外面贴砖，顶上小葫芦。

站在塔群底下抬头看，眼眶里全是塔尖，风一吹，耳朵里嗡嗡响。

边上小路窄，别穿跟鞋，石头打脚，带一瓶水，半小时够你上上下下。

黄河坛那边修得气派，坛上有祭黄河的仪式，古时候春秋两季祭河，求水顺，求渠安，讲解会提到“导河渠牧”的故事，说的是治水像牧羊，要顺势，要看风，听起来朴素，做起来见功夫。

红崖子沟那面岩画多，崖壁上有牛有鹿，有骑马的人影，时间长，线条简单，讲解说是游牧的记号，像一本没有字的路书。

站近了看不清，往后退三步，画就活了，像有人在岩壁里走过。

实用的再总结几条。

太阳狠，帽子、墨镜、防晒一定带，嘴干就喝水，别等渴了再找。

昼夜温差大，白天短袖，晚上加件薄外套，手背容易晒，抹一层就好。

皮肤容易干，带润唇膏，睡前抹厚一点，早起不裂。

风沙天戴口罩，路边扬起一片灰，鼻子里不舒服，遮一下，回去漱漱口，嗓子就顺了。

自驾加油站多，别等亮灯再找，半箱就补，省心。

导航别只看最快，看看有无乡道，乡道路窄，对向来车多，错车要稳。

节假日人多，避开午饭高峰，十点半吃第一顿，五点半吃晚饭，位置好找，老板心态也好。

工作日来，价格稳，人不挤，吃得安稳，逛得慢。

最后，说说这趟的五点印象。

风大，带着黄河的腥甜，吹在脸上，像有人拍了拍。

肉香，热气顶着鼻尖，肚子不争气咕咕叫。

寺静，脚步轻，心就跟着慢下来。

河阔，眼睛被拉开，心口也松。

夜暖，路边灯不耀眼，人情像一碗热汤。

河南人来这儿，口味不打架，路数也熟，讲价不紧张，笑一笑就能处成邻居。

走的时候，后备箱里塞了干馍、枸杞、葡萄干，还有一袋小茴香。

车子掉头，黄河在左边一直跟着，太阳落下去，水面亮了一道边。

心里在想，下回还会来，挑个工作日，带着爸妈，去河边坐一下午，听风走，等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