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烤肉文化节看到的事情现在还记得，有个客人说肉老了没吃。李姐二话不说就把那盘撤掉直接给免单，又额外多给了两串腰子，“不能让咱本地的烤肉名声搞坏”，她在这一带做摊好几年了，从来都不跟客人吵架，她说做生意就跟交朋友一样要靠谱，那一刻我觉得她把“踏实做事”当成了自己的生意规则，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实在多了去。

回想起刚到齐齐哈尔的那一天，火车一停就感觉到很熟悉又不太一样，京城快节奏的生活，街上的人情味总是隔着一层膜，到了齐齐哈尔就不一样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想找家常去吃的烤肉馆子，拿手机导航到龙沙区一条小街里头，街道不算太宽，沿路店铺都接地气儿，在一家挂着“老王烤肉”牌子的门前我就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口东北口音特别顺溜儿，说话挺上心的那种人，见我是第一次来，就说咱们这儿自己烤啊，他给我调好蘸料端上来一小碟芝麻碎花生碎，还给扔了一盘酸菜过来，“不够再要”，后面我从别处听说才知道原来这酸菜是他店里天天备着几斤呢，顾客再多也都不另外收费，店开了十多年了，这样的事情在他这里算是出了名儿的实在。

齐齐哈尔人服务上主动的习惯很常见，坐出租去扎龙湿地，随便提一句“本地豆腐脑味道好”，司机师傅就会绕远两公里把我拉到他小时候常吃的那家“张记豆腐脑”前头，还帮我跟老板招呼多放点卤儿。那天在建华区买烤冷面，卖面的大姐见我背着相机没吃早饭，就给了我一个鸡蛋，我想付钱她推了推手，“你跑这么远，一个鸡蛋顶事儿”。这种互动不是讨好，也不是做表面功夫，是真真切切的日常。

我看到一组数字，就是2024年齐齐哈尔服务业满意度里面愿意主动多做事的商家酒店前台的人早上会问你今天想去哪儿玩儿，要不要给你画条路，帮你想好去哪玩儿。超市买西瓜的时候老板会切一小块让你先尝一下，觉得不甜就不卖你了。街上做生意的人都很讲信用，嘴上说的是真的，做事也是认认真真按照规矩来的。

但这个热情不是没分寸的，早上扎龙湿地碰到一伙晨练大爷，我跟其中一个聊了会丹顶鹤，他也没问我来这干嘛、住哪之类的问题，就是聊聊湿地啊鹤群啥的挺投入。这种交流是有热度但是有界限的，不会随便打听别人隐私的事情，跟北京比起来不一样的是北京很多时候讲究效率，很多礼节很客气但又带着一种闭合感，人与人之间缺少那种直接互相帮助的感觉。

齐齐哈尔也有让人不太适应的地方，办临时居住证的时候窗口工作人员要我再补张住证明，按照流程走完之后那姑娘留下电话说有问题随时联系，不用跑第二趟，一开始觉得他们有点“执着”，后来才明白那种“执着”是想省事、给以后负责。这种习惯在这儿很常见，把事儿做到位比应付了事重要得多。

我看到的另一件小事也是这座城市做事的方式，在市郊、文化节，两个年轻人在摊前烤串，用当地方言聊“搭子文化”，他们说的话夹杂着当地的词儿，特别接地气，“唠嗑”、“贼拉香”、“唠扯唠扯”，这些话让人感觉有温度。北京很多胡同里的孩子说话都失去了原本的味道，挺可惜的。

我不是第一次去外地采素材，常年在路上，我对各地的接待方式很敏感。齐齐哈尔有代代相传的做法，这里属于老工业基地，厂里师傅带徒弟一般是手把手教，不藏着掖着，“传帮带”在社会上蔓延开来就是互助和踏实，大人把做事的规矩、讲义气的方式传授给下一代，在街边巷口影响了日常。

在街市买菜、 摊点吃饭，小店开口问，总会多多少少给你帮到忙。有人愿意带路介绍个地道的店，有人愿意告诉你哪家豆腐脑好吃，哪家烤肉有味儿，外地旅游最怕遇到敷衍和坑，齐齐哈尔给人的感觉是少见这种情况，这里的人都挺热心又守规矩，帮忙会一直帮你，但不会打听你的私事。

我也看到有人把“实在”当作经营生意的原则，李姐说的那句“做买卖跟处朋友一样，得实在”，在当地被很多人接受。比起那些短时间内靠花哨手段吸引眼球的营销，更踏实的办法在小城里也能撑起口碑和稳定的客源，一个被人信任的小店，靠的是点点滴滴靠谱，而不是一阵风似的策划。

旅途中会有疑惑，这种气质是慢生活的培养，还是上一代人留下的规矩？我还没想好，但我看到的是每天的小事堆成了城市的气息。如果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真挚且有分寸的待客之道，那么出门旅游的人就会少一些防备，多一份安心。

我在这个城市呆了几天，拍了不少画面，也记了不少话。还有一件事我没说清楚，就是当地一些老人聚在一起做的一件有意思的事，不是打麻将也不是跳广场舞，等下次再告诉你们吧，留点悬念让大家猜一猜，当然欢迎你们在评论区写下自己的猜测。齐齐哈尔给我的印象是不一样的热情，有人情味但也有规矩，有主动帮忙的人但更有负责到底的人。回北京之后偶尔还会想起那碗豆腐脑的味道和街头一声“多放勺卤”的直白，好像城市的差别不只是口音还有日子里看得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