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人走访汕头佛山韶关,竟然直言不讳,佛山韶关生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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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的山气还在衣襟上,车窗外平原缓缓展开,又交给潮湿海风。我生在广州,珠江边长大,熟悉蒸笼里的热气、骑楼下的街声。这次向北走,先进山,再回珠三角,最后到海边。三地在我眼中像是三种同源不同路的生活,在岭南之下各有各的味道。

南岭的山给我的感觉就比较重,在丹霞山那里就能看见那种红岩壁,就像一层又一层年轮似的,颜色很深沉的那种。这边山跟周围绿水一比显得格外突出些,山里头树多,林下面就有成片长着像根一样的藤蔓之类的东西,在石头缝里淌水,空气里边有松针味道也带着潮土地味儿,那山上有客家小村庄,大多土楼或者方形院子这种结构,院子里头墙面都让雨浇出一道道一圈圈似的老年状花纹,老旧感挺浓烈地在那边显现出来。它们村里的吃食更偏重实用一些,酿豆腐是肉末拌香菇塞进去才够过瘾,咬开以后汤汁满嘴流,腌板鸭皮光鲜油润香味扑鼻,拿起来切片搭一碗白米饭正合胃口。 山里还有竹筒饭,里面夹着腊肉和香菇,竹子的清香带着肉香,吃起来软糯。当地人住在山上就跟跟山过日子似的,早上一睁开眼就能听到鸟叫,农民踏着露水去上山干活,脚步很踏实。寺庙里的柏树粗壮挺拔,钟声低沉悠远,诵经声和钟声听起来心就静下来了。民间活儿多,寨子里的女人坐在屋檐下绣花,针线和歌声时常一起响起。赶集还是村民们最常干的事,自己家种的东西、腌好的菜、自己编的篮子拿到集市上去换东西,买卖的时候说话慢悠悠的。

从山里坐高铁,两小时左右就到平原了,地势由山坡一下子变成河网密布的平地。佛山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和的生活脉络,并不像大城市那样拥挤,河涌像静脉一样把水乡的节奏带进每条街巷,祖庙那边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雨后能看见骑楼在路面留下的倒影,在墙角长出苔藓的老屋墙面变得暗绿。顺德逢简水乡,河道,榕树气根垂,风一吹,水的青砖黛瓦景象一片又一片,村里还有桑基鱼塘的遗迹,田埂上野草长得随意,空气里混着水汽、青草和饭菜的味道,生活很接地气,人们在河边洗菜聊天,孩子们追逐水边的身影。

佛山的手艺在石湾最集中,陶土带着赭红的色彩,是被老窑火熏出的颜色,在陶都大道两旁敞开门扉的工坊里,匠人们坐在转盘前拉坯、揉泥、抚平坯体,手法看上去有些重复,总会有细微差别,泥坯做好后要仔细修整,然后上釉,最后送进窑里烧制。这过程要有耐心,从最初的泥土混合到成品冷却,有时候耗时几天,有时候则需等待几月之久,街巷之中常常可以嗅到窑口炭火的味道,仿佛这是某种文化的气息,在空气中留下痕迹。年长些的作坊内转盘转动的声音与匠人指尖摩擦发出的声响,就成了日常生活中的节奏感。

喝茶、 吃点心在佛山更像是街坊的习惯,早茶不摆阔只求本味。虾饺的皮有韧性,虾仁饱满,靠原料鲜撑着;双皮奶要用水牛奶静置成薄薄一层,入口滑嫩;姜撞奶辣辣的姜味包住甜味,暖胃。顺德鱼生把“鲜”做到极致,刀法要让鱼片切得极薄,薄到能透出盘底花纹,配些姜丝、洋葱丝、花生碎和一点酱油,吃的还是材料本身的味道。煲仔饭在煤炉上用瓦煲焖出来,米粒分明,底下形成锅巴,腊味和油渗进米里带出烟火气,盲公丸是经验老道的手艺人做的手工丸子,弹牙又多汁,里面藏着香菇加肉混合后的香味,吃到嘴里就像历史沉淀下来一样。街角凉茶铺糖水店旁边就是老宅和手工店构成的老市井。

从平原到海边,更湿热一些,光照也强些。汕头靠着海,市井里就有渔港的气息,在小公园的骑楼街上走一遭,南洋风格还能依稀看到影子,廊柱上的雕花虽有破损却还是能看到细节,老店里的油锅总是会发出声音,鱼丸和蚝烙在灶头上被炸得起了泡,油香和烟火气聚到了门口,渔港里渔船回来,海产堆成一座座小山,虾蟹都在网里蹦跳着,渔民们一边分拣一边称重,那份劳作之后的满足就在脸上写了出来。汕头牛肉火锅用的是清汤当底料,肉像是吊龙、五花这些部位都切得很薄,放进去煮几秒钟就熟了,蘸上沙茶酱吃起来特别直接爽口,重点在于鲜而不是其他复杂味道,在街头的小铺子里就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海味加工小吃,这里面既有南洋文化又有渔港气息。

这一路上,三个地方分别把岭南的一个面向呈现出来。汕头的海味是直接的,像给生活加了一层鲜亮;佛山则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珠三角温润市井与匠人坚持;韶关则是山林带来的沉稳,禅意、客家风俗和山里人的节奏,同属岭南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文化饮食,在时间跟地貌的作用下各自生长出了不一样的模样。

佛山,河涌让生活慢下来,在祖庙广场做太极的老人们缓而有力。武馆里孩子们跟着师父练拳声不大但有韧性,武术传统在街巷延续着。顺德既有着现代工业的忙碌也有一群老人坐在河边喝茶,这种对比把城市面貌显得很真实。石湾匠人手指和转盘一起工作在泥上,这些手工活不只是生产也是身份与记忆。

山里,人们的日子跟着大自然的节律走。梯田一层层摞起来,风一吹就是起伏着的绿浪;果树上有三华李,果子皮儿带点儿山地阳光的味道,酸甜正好,脆生生的。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就坐在祠堂或者大树底下喝山茶,说着自家种的庄稼和养的孩子,慢悠悠的,很平和的样子。赶集的时候能看到自家晒出来的菜,腌出来的东西,还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儿,虽然要讲价钱,但是不热闹。高铁把山里的东西跟城市连起来了,特产也进城了,但山里人的日子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过的。

回到家广州的时候,我带着路上的味道回去:山里的重、平原的温、海的明。每处都留着根,生活和自然没断线,三地拼起来就是岭南的样子:有水乡的柔、山地的硬、海口的直。对我来说,这次北上不仅是走过的路,也是把家乡一些熟悉的元素放到不同环境里去试一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同一块土地可以养出不一样的日子,每个都是值得被记录和尊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