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站在外滩那会儿，风刮得耳朵发麻，可眼睛就是舍不得闭一下。天刚擦黑，江面已经像铺了层碎金，船一过，光就扯成一条晃动的线，人都跟着呆住。七点整，灯齐刷刷亮起，浦西的老楼和浦东的“三件套”一瞬间撞进眼里，人群“哇”地一声炸开，我也跟着举手机，手酸了都没敢放下来。这地方，夜里根本不像城市，倒像一场不肯谢幕的演出。

走着走着，脚不由自主就往北挪。北外滩那段安静得多，草皮软，椅子空着，能坐下喘口气，看对岸的轮廓一寸寸亮起来。十六铺码头的观景台是热门机位，右边框住万国建筑群，左边拍东方明珠、上海中心和金茂大厦，构图稳得不行。要是嫌挤，金陵东路渡口那一块人少，栏杆低，胳膊能抬高点，连拍三张都不怕被人挡。

黄浦江不宽，可两边像隔着一百年。一边是1907年的外白渡桥，钢架结构还带着旧时代的冷，桥下苏州河转弯，电影《情深深雨蒙蒙》里依萍跳河就在这儿。另一边是陆家嘴，楼高得能把天戳个洞。和平饭店的绿色尖顶在灯下挺显眼，听说里头的老爵士乐队一开奏，整条街的节奏都慢下来。汇丰银行大楼门口的铜狮子，和香港的那对几乎一个模子刻的，顺手摸一下鼻子，图个吉利罢了。

吃饭嘛，别盯着江景餐厅，贵得心跳加速。南京东路拐进去，王家沙的蟹粉小笼刚出炉，咬一口满嘴鲜；新亚大包个头实在，汤汁不撒；福州路小绍兴的白斩鸡配鸡汤，清淡却够味。饿狠了就去云南南路找鲜得来排骨年糕，锅气十足，就是得排队。沈大成的条头糕拿在手里，坐台阶上啃，看人来人往，也挺自在。

十六铺坐游船最方便，一百多块能兜一圈，一小时不到。想靠窗就早点进，右手边是百年老楼，左手是未来感高楼。黄牛在边上扯嗓门拉客，价格飘忽，不如直接扫小程序。拍照也别太拼，栏杆外的石台湿了滑，值不值？婚纱摄影扎堆，灯架一排排，你等他们收机器，轮到你再上，互相体谅呗。无人机？别想了，禁飞区，逮到麻烦。

白天去也行，工作日最好。早上六七点，跑步的嗖一下从身后掠过，江上浮着薄雾，楼像从水墨画里长出来的。梅雨季地滑，鞋底得有纹；夏天夜里闷，带条毛巾擦汗；冬天冷得刺骨，暖宝宝揣兜里，手指头才听使唤。住宿别非得江景房，虹口那边性价比高，晚上回望，灯光在江面抖，心也跟着静了。

手机扫码能搞定一切，但揣点零钱备用，买水买糕点方便。拍立得小贩吆喝着“马上拿”，三十块一张，买不买随你，图个意思罢了。城管巡逻也不凶，看见你坐栏杆就轻声劝，配合点大家省事。垃圾桶密，保洁勤，夜里风一吹，地面干净得让人心情好。

有那么一刻，钟声忽然响起来——海关大楼的钟，还是当年威斯敏斯特的旋律。老公园的石碑立着，百年前“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屈辱早翻篇了，现在谁都能来走一走。外滩这地方，不是看一眼就够的。下次我想清早来，不上人堆里抢镜头，就在外白渡桥上慢慢走，听风，听水，听时间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