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厦门住了半年,才明白这座城市为什么会让人留恋。
早晚的风像被冰箱冷藏过,晒不到人,走路也不闷。
中午一热,他就找树荫坐会儿,喝碗花生汤,脚底的躁劲就慢慢消了。
清晨六点,巷口早餐摊已经铺开了,蒸笼里冒着热气。
摊主掀盖子,面香和热气扑出来,拌面里两勺花生酱就能把人哄好。
隔壁的老人端着搪瓷缸喝茶,建议去海边走走。
于是跟着他走向白城沙滩,沙被潮平了,赤脚踩上去又凉又软。
小孩们在礁石缝里掏着小螃蟹,浪打湿裤脚一半也不在意。
十点太阳开始发力,他躲进八市买海鲜。
摊主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斑节虾,说清蒸最对味。
黄花鱼刚上岸,挑好就送去加工店,店里师傅剖肚去鳞,老板娘交代少放盐。
中午他瘫在民宿的竹椅上吹风扇,窗外知了叫得像机器一样。
房东端来冰镇四果汤,石花膏底,西瓜和菠萝切小块,浇上一勺蜂蜜水。
吸管戳到底的时候,那一声“咕咚”像解了气。
下午四点,他晃到沙坡尾,文艺小店都开着空调。
网红奶茶店排队长,他干脆钻进老书店,老板刚在二楼翻出一册老照片。
翻到一张1983年的鼓浪屿码头,黑白里是戴斗笠的渔民,和现在挥自拍杆的人叠在一起——莫名有种穿越感。
傍晚忽然下雨,他躲进骑楼下的咖啡馆。
玻璃上雨珠乱跑,老板端来手冲铁观音,微苦后回甘像海风。
配上一块刚出炉的凤梨酥,酥皮渣掉在桌上,他懒得理,直接用指尖捞起来吃掉。
这几天网上热搜里,关于可能带来的海浪和景点限流讨论得最热(近3天浏览量超2000万)。
有人说,海边限流5000人的措施让假期更从容。
也有人担心运输会受影响,公交临时调整了2条线路。
围观评论说:在厦门,连发呆都合情合理。
城市慢下来,但生活并不寂寞。
晚上十点,便利店的冰柜里还有花生汤味的雪糕。
他蹲在人行道上,望着棕榈树的影子慢慢拉长,这一刻像是偷来的日子。
谁不想在这样的城市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有人用手机拍下这一排老房子的光影,三秒钟,点赞破千。
有时候他会走到海边,站着不说话,听海浪拍岸的频率——大约每12秒一波。
这种频率,能把人心慢慢抚平。
夜里,街灯把路面烫成金色,渔船的灯在港湾里点着小点。
彼时他想起小时候的海,那会更野一些,也更近一些。
现在的海,外表温柔,内里并未改变它的脾气。
离开厦门的念头很少出现,因为这里有太多日常的温柔。
有人说,生活要么是风景,要么是人。
在这座城市,他看见两者都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