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锡林郭勒草原被冻成了一块硕大的冰玉，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老牧民腾格尔裹紧羊皮袄，眯着眼望向远处的羊群，浑浊的眸子里藏着一丝警惕。#12月·每日幸运签#

“阿爸，天这么冷，狼群该不会出来了吧？” 十七岁的巴图搓着冻红的手，往牛粪火堆里添了块干牛粪，火星子 “噼啪” 溅起，映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腾格尔没应声，只是摸了摸身边牧羊犬 “黑风” 的脑袋。黑风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朝着西北方向龇起了牙。腾格尔的心猛地一沉，抓起毡靴边的套马杆，沉声道：“抄家伙，它们来了。”

西北的雪线上，几道灰影正鬼鬼祟祟地挪动。那是一群饿疯了的草原狼，领头的是一只独眼狼王，皮毛在雪地里泛着冷光。今年冬天雪下得早且大，黄羊和旱獭都躲进了深洞，狼群没了吃食，便把主意打到了腾格尔的羊群上。

昨夜，腾格尔就察觉了异样 —— 羊圈外围的雪地上，多了几串浅浅的狼爪印。他连夜加固了羊圈的木栅栏，还在圈外撒了一圈羊粪火灰，可狼群显然没打算放弃。

“巴图，把那几头待产的母羊赶到毡房后边！” 腾格尔吼着，抄起一把磨得锃亮的蒙古刀。黑风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对着雪线方向狂吠，试图威慑狼群。

可饿极了的狼哪会怕一条狗？独眼狼王昂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嗥叫，七八只成年狼立刻呈扇形包抄过来，目标直指羊圈西侧的薄弱处。那里的栅栏前几天被风雪压塌了一截，腾格尔还没来得及修好。

“坏了！” 腾格尔心里咯噔一下，拽着套马杆就往西侧冲。巴图也拎着一根木棍跟上来，可两人一狗，面对七八只饿狼，还是显得势单力薄。

第一只狼已经扑到了栅栏边，锋利的爪子扒拉着木头，眼看就要撕开一道口子。腾格尔眼疾手快，套马杆猛地挥出，精准地套住了那狼的脖颈，手腕使劲一拧，狼被勒得嗷嗷直叫，挣扎着往后退。

可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狼群。独眼狼王低吼一声，亲自带着三只狼扑向腾格尔。黑风见状，猛地扑上去咬住了一只狼的后腿，那狼吃痛，回头和黑风缠斗起来，暂时缓解了腾格尔的压力。

雪沫子混着狼毛乱飞，巴图的木棍狠狠砸在一只狼的背上，那狼吃痛，扭头就朝巴图扑来。巴图吓得往后一躲，脚下一滑，摔在了雪地里。狼的利爪已经擦到了他的棉袄，千钧一发之际，腾格尔的蒙古刀寒光一闪，砍在了狼的前腿上。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瘸着腿退了回去。可腾格尔也被独眼狼王瞅准了空隙，那家伙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羊皮袄下摆。腾格尔重心一晃，险些摔倒，他反手一刀劈过去，狼王敏捷地躲开，只划破了一点皮毛。

眼看父子俩就要撑不住，腾格尔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巴图喊：“快！把毡房里的狼嚎哨拿来！”

巴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回毡房，翻出了一个用狼骨做的哨子。那是腾格尔年轻时从一个老猎人手里得来的，能模仿老狼的警告嗥叫，关键时刻能震慑群狼。

巴图把哨子塞进嘴里，使劲一吹，一阵嘶哑又威严的狼嚎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刺耳。

正在进攻的狼群瞬间僵住了。独眼狼王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昂起头，朝着四周张望。它以为是有更强大的狼群来抢地盘，眼里露出了犹豫。

腾格尔抓住机会，又对着羊群方向大喊几声，声音故意压得粗哑，模仿头狼的威慑。黑风也配合着发出凶狠的咆哮，一时间，草原上仿佛真的有另一群更厉害的狼在示威。

狼群彻底乱了阵脚。几只年轻的狼已经开始往后退缩，独眼狼王又嗥叫了一声，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它环顾四周，只看到腾格尔举着刀死死盯着它，哨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僵持了半炷香的工夫，独眼狼王终于低嚎一声，带着狼群不甘心地往后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雪线的尽头，只留下几串凌乱的爪印。

腾格尔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棉袄下摆已经被狼王咬破，胳膊上也被狼爪划了道血口子。巴图赶紧爬过来，扶住他：“阿爸，你没事吧？”

腾格尔摆摆手，看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它们也是没办法，这鬼天气，谁都难活。” 他摸出腰间的皮囊，喝了口马奶酒暖身子，又拍了拍黑风的头，黑风的耳朵上也添了道伤口，正舔着爪子喘气。

第二天，雪停了。腾格尔没去追狼群，反而让巴图装了半袋风干的羊肉，送到了狼群昨夜藏身的山坳附近。“给它们留条活路，它们就不会拼命来抢咱们的羊。” 腾格尔望着远处的草原，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草原上的生灵，都得守着这平衡。”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羊群慢悠悠地啃着雪下的枯草。黑风趴在毡房门口，偶尔抬头望一眼西北的山坳，那里再没传来狼的嗥叫。腾格尔和巴图坐在火堆旁，喝着热奶茶，草原的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