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围子:密城传奇,大禹封国,颛顼故地,铸造之乡的沉默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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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上密诸城、中密高密、下密昌邑”。

山东省昌邑市围子街道,寻常村落之下,埋藏着一段被遗忘的华夏文明记忆。这里,曾是纪国与莒国君主会盟的故地,是古代“密”文化圈的核心,更是连接大禹传说、颛顼故事的传奇地域。今天,让我们揭开这座古城尘封千年的面纱。

昌邑市围子街道,古称下密、密城,今有密城村、中密村、古城里村,解读“密城”的历史,必先解开“密”字的玄机。

《说文解字》:密,山如堂者。从山宓聲。

“密”字,既关联着潍河支流密水的地理脉络,更牵出了大禹治水的上古史诗。

密城,得名于“密水”,密水是古潍河的支流,发源于诸城百尺河。

《水经注·潍水》记载:“应劭曰:密者水名,是有下密之称”。

东汉学者应劭认为,“下密”之名源于“密水”,而郦道元进一步考证,当时所谓的百尺水,便是古之密水,其北流注入潍河后,潍水下游段也一度兼称密水。这就解释了为何下密故城恰好坐落于潍河之畔——因地处密水下游,故得“下密”之名。

但密水与“密”字的关联,远不止于地理命名。

唐代司马贞《史记索引》引《世本》云:

“鲧娶有莘氏,谓之女志,是生高密。宋忠云:高密,禹所封国”。

张守节《史记正义》更明确记载:“禹,名文命,字密”。

这意味着,“密”本是大禹的名字,而高密则是他的封国所在地。

由此推断,密水之名或源于大禹——先民为纪念这位治水英雄,将其封国境内的河流命名为密水,而非应劭所言“县有密水,故有高密之名”的本末倒置。

这一推断,恰能印证:围子下密北邻,下小路沿线的“夏店”地名之合理性。

夏店之名,疑似与夏朝相关。大禹治水的核心区域虽有争议,但《左传·僖公三十一年》记载的夏后相活动区域与颛顼故里相邻。

《古本竹书纪年》也记载:“七年 ,于夷来宾。相居斟灌。”

相,即姒相、夏后相,是大禹的玄孙,与后羿、寒浞同一时期。

而此前一堂国学也论证过,昌邑所在的潍坊,有夏朝斟灌、斟鄩遗址多处,历史上“夏都八迁”,据《竹书纪年》记载,从夏朝第三任君主太康开始,经后羿、寒浞代夏,后至“少康中兴”直至商汤灭夏桀前,夏朝皆以潍坊斟鄩为都。

昌邑不远的寒亭仍有禹王台遗址,潍河流域作为上古治水的重要区域,夏店或许正是夏朝先民活动的遗存,大禹治水途中的重要驿站。

泥土之下的龙山文化遗址(如昌邑北孟乡千戈庄出土文物佐证),更将这片土地的人类活动史追溯至四千多年前,与夏朝的时间跨度不谋而合。

下密故城的历史维度,甚至可以向上追溯至三皇五帝之一的颛顼帝“高阳”时代。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

《孔子家语》也记载:“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曰高阳”,又说“(禹)高阳之孙,鲧之子也,曰夏后。”

由此可见,大禹为颛顼帝高阳的亲孙子。

今昌邑北孟镇东南、峡山水库东有高阳村,即为北齐时期设置的高阳县故地,其前身是西汉的胶阳侯国,因坐落于埠南向阳处得名“高阳”,而高阳正是颛顼的称号。草蛇灰线,这个“高阳”是否得名于颛顼帝,不得而知也未尝不是。

《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

众所周知,上古时期,昌邑所在地恰为东夷“少昊之国”,颛顼为少昊的亲侄子,《山海经·大荒东经》所记载的位置恰在“诸城——高密——昌邑”潍水一线。而且一个重要的信息是“琴瑟”,诸城(密州)古琴历史悠久,天下闻名, “瑟”的发明人传说为舜帝,正是诸城人。《孟子》说:舜生于诸冯,东夷人也。舜帝出生于诸城诸冯村,同为密水文化圈。

而少昊“以金德王”,号金天氏,其族群擅长青铜冶炼,东汉王符的《五德志》,将颛顼和共工氏统一,“身号高阳,世号共工,代少曎氏。其德水行,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

“共工”的名号说明,少昊子侄颛顼高阳同样掌握了先进的青铜冶炼技术。

昌邑围子下密古城周边的考古发现,恰好填补了这一文化链条的关键环节。1964年,下密古城遗址南发现战国青铜铸造作坊遗址,出土了与临淄齐故城形制相似的铜戈、铜镞,以及大量战国齐国刀币。

青铜冶炼技术的成熟,暗示这里曾是上古金属加工的重要基地,也为围子的“铸造重镇”名片提供了历史文化支撑。

如今围子的铸造业更是享誉全球,比如名声在外的浩信集团,无论是奔驰、宝马、沃尔沃这些豪车用到的铸件,还是新能源汽车的副车架、缸盖等产品,都可能是从这里分发配送。

进入夏商周至春秋战国时期,密城迎来了历史上的黄金时代,成为东方诸侯争霸的战略要地。

《左传·隐公二年》:“纪子帛、莒子盟于密”。

鲁隐公二年(公元前721年),纪国与莒国在此会盟,这一事件背后,是春秋初期东方诸侯的势力博弈。纪国为抵御齐国扩张,主动与莒国结盟,而密城作为两国交界的要冲,成为会盟的理想之地。

公元前690年,齐灭纪后,下密归入齐国版图,成为齐桓公“尊王攘夷”战略的重要支点。

潍河流域作为齐国通往东方的交通要道,密城凭借濒河临路的地理优势,成为军事防御与物资转运的关键节点。

密乡故城遗址出土的大量铜戈、铜镞等兵器,印证了这里曾是齐国的军事要塞。齐桓公通过掌控这片区域,既能牵制东方莒、莱等国,又能保障胶东半岛的资源(如盐业、铜器原料)向临淄输送,为其称霸诸侯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一时期,密城的青铜冶炼技术达到顶峰。密乡故城的青铜铸造作坊遗址,不仅出土了兵器,还发现了用于农业生产的青铜工具,表明青铜技术已广泛应用于军事与民生。

《左传·文公十八年》记载的“四凶”中,颛顼之子梼杌与缙云氏之子饕餮并列,而饕餮形象后来成为青铜礼器的重要纹饰。双故城出土的青铜残片上,虽未发现明确的饕餮纹饰,但战国时期齐国刀币的精美工艺,已能体现这一时期青铜铸造的高超水平,而刀币的流通,更证明了密城城作为区域经济中心的地位。

秦汉至唐宋时期,密城虽不再是诸侯争霸的核心,但依然是重要的行政节点,吸引了众多历史名人在此留下足迹。

东汉初年,下密县属北海郡,而刘备早年曾担任下密丞。这一官职为他积累了最初的行政经验,下密可以说是刘备的“龙兴之地”。

彼时,“建安七子”之一、北海相孔融,正在北海郡推行教化,下密作为其辖县,也深受其影响。孔融与刘备的交集,或许正是始于下密这片土地。

来到北宋,与下密相邻的密州(治所在今诸城)因苏东坡的任职而名垂青史,而密州与下密的“密”字同源,均源于密水与大禹的关联,这使得苏东坡的密州情怀,也与密城的历史产生了间接共鸣。

值得一提的是,密城周边的地名,沿着下小路一线,还流传着唐宗宋祖的传说。

昌南饮马,传说为唐太宗征战饮马之地,昌北东冢大窑村,有省级非遗技艺“黑陶”,至晚源自龙山文化时期,相传曾为李世民东征高丽,烧制陶瓮,置于下营港浅海上,以训练铁骑兵。下营作为潍河北入渤海口的重镇,传说曾是唐军驻扎和物资转运的营地。

赵匡胤的传说则更加神奇,围子北邻的夏店街道庙头村,相传一对老夫妇曾救过这位“真龙天子”,至今仍有“神犬召唤真龙天子”和公婆庙的传奇故事。北宋建立后,密州一带作为京东东路的重要区域,也曾见证过王朝初期的治理与发展。

从大禹的“密”字封国到密水的地理脉络,从颛顼的高阳故地到铸造之乡的文化共鸣,从纪莒会盟的春秋风云到刘备、孔融、唐宗、宋祖的名人足迹,昌邑围子的下密古城,早已超越了普通古城的历史意义。它们是“三皇五帝”传说与大禹治水文明的交汇点,是春秋诸侯争霸的战略枢纽,是秦汉以来地方治理的行政核心,更是夷夏文明从西到东、从南到北交流融合的重要见证。

行走在今天的围子街道,看似普通的乡村景象下,掩藏着厚重的历史层积。密乡故城遗址如今已是农田,城墙残基依稀可辨,诉说着那些“沉默的荣耀”,承载着中华文明的基因密码。当我们品味当地特色美食“密城鸡”时,不妨想一想这块土地的昨日辉煌,感受一下这份穿越五千年的文化传承。

历史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以不同的形式,活在我们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