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萨回来这几天，脑子里还在晃太阳和风，嗓子里像有一口薄薄的干燥空气，鞋底还带着土，心里装着五件事，想说清楚，给要去的人一个实在的参考。

第一件，是天和光。

拉萨的天像洗过，蓝得很直接，云像棉花掰开就丢在头顶。

日光下街面白，墙白，招牌也白，反光一狠，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太阳晒得很直，影子很短，走十步想喝水，站半分钟想找阴凉。

布达拉宫广场中午站一会，脸像被烤了一层薄壳，帽檐不够，脖子后面要再围块布。

摄影的好时段是早上九点前和下午五点后，墙体有层次，人脸不糊，白墙不爆。

有人问高原反应，别逞强，头微疼是信号，走慢，喝水，含葡萄糖片用着就好。

太阳下看表走，别看心情走，容易把路程走成耐力赛。

第二件，是宫和寺。

布达拉宫远看像一块大白玉插在红土坡上，近看是台阶和风。

五世达赖在这里开了新局，白宫为政，红宫供佛，墙体里夹着木梁和泥巴，几百年还稳稳站着。

入宫要预约，早买票，身份证一个人一个号，早上场子里人少，走廊闻到老木头味，手摸墙是粗砺的沙感。

转楼梯要慢，台阶高，心跳快，扶栏杆，别跟风跑。

宫里金顶闪，供器重，文物多，眼睛看手别乱伸，布袋背前面，别在拥挤处停。

大昭寺的历史更长，吐蕃时松赞干布迎文成公主和尺尊公主，释迦牟尼等身像从此安在拉萨。

转经人一圈一圈，脚步稳，转经筒吱呀响，铜把手被摸出亮面。

广场鸽子多，孩子追着跑，老人坐着晒，路边的酥油茶有股奶香和青稞味。

进去看殿，光从格窗斜斜打在佛像脸上，袍服的金线像活过来一样一根根闪。

香火很热，酥油灯一盏挨一盏，火苗小，气味厚，喉咙有点粘，纸巾要备好。

门口八廓街贴着寺墙绕一圈，这圈叫“转寺”，顺时针走，别逆。

街上卖藏刀的只能看，别试着拔，法律有规定，别惹麻烦。

第三件，是街和人。

八廓街像河，人像水，商铺是堤岸。

白天织毯、银饰、唐卡一溜排开，问价要有耐心，先笑再聊，先摸货再砍，一刀砍半没礼貌，卖家不爱搭理。

唐卡是手艺活，画一幅要好久，颜料用矿物，色沉，别碰画心，别点着拍闪光。

路边吃一碗牦牛肉面，汤清，肉紧，面条像拉得很直的带子，入口有筋度，撒点辣椒面，鼻子里冒热气。

甜茶馆是社交场，玻璃杯一杯接一杯，像奶茶的亲戚，甜但不齁，坐着看太阳在墙上走，身边的人说汉话、藏话、四川话，声调都柔些。

扎记甜茶馆、光明甜茶店常常满座，点单先拿杯子，再到窗口续，现金和扫码都行，杯子要看好，易串座。

晚上的拉萨河边风凉些，桥上人走得慢，水面发冷光，月亮像一个陶盘挂在上头，风一吹，衣服缝里的盐分被挑出来，舔一下是咸的。

第四件，是路和气。

来拉萨可以坐火车，也可以飞机。

火车过格拉段时窗外像电影，湖是青蓝，山是铁灰，羊点在草上，拍照要擦玻璃，别怨糊。

青藏线进藏要两晚三天，床位比坐位舒服，车上氧气循环，拿湿巾补水，夜里别吃太撑，肠胃在高原容易闹脾气。

飞机落地贡嘎机场在山谷里，风道窄，起落有晃，心里稳一点，别惊呼，系好安全带，等舱门开再起身，氧气瓶备着用不上也安心。

机场到市区有大巴，一小时左右，票价不贵，终点在民航局，打车要走到路口再叫，车多更好拦。

市区打车价格透明，上车看表，路不熟就开导航摆在腿上，司机也放心。

自驾进藏搞清楚油站间距，90号油多，92少，早半箱就加，别等亮灯。

国道上驼铃慢，限速严，路边有牛羊，转弯先鸣笛，白天走，晚上停，别争那几分钟。

进山路边湖泊看着像玻璃杯，一层层颜色，停靠点有，别直接路肩停车，风大，容易出事。

纳木错是念青唐古拉脚下的“天湖”，唐朝诗里就有“碧海长天”这样的意象，湖面像一把打开的蓝伞，边上石堆是玛尼堆，别爬上去踩，手抚一下，心里说句平安就够。

清晨的湖边更净，太阳从山牙子缝里冒出，水起一层薄雾，牦牛在岸边低头吃草，鼻子里喷白气，脚印踩在湿沙上，一步一个坑。

风一来，帽子会飞，抓绳子，镜头盖收好，别在岸线边上蹲太久，膝盖凉。

第五件，是吃和住。

高原冷热分明，一碗热的就是安定。

酥油茶别当水喝，一杯两杯正好，多了会顶，肚子胀，睡不踏实。

糌粑用手抓，茶里和一和，揉成团，咬开是麦香和茶香，牙缝里还会留一粒两粒，笑的时候别太大。

牦牛肉分干和鲜，干肉丝越嚼越有味，嘴里越嚼越甜，鲜肉汤锅要滚开再下，红彤彤那种辣油看着凶，其实是提香。

石锅鸡在林廓路上有几家，石锅是墨脱那边运来的黑石，锅壁厚，火候匀，鸡肉和菌子在里面转圈圈，汤一白就好喝，舀一勺，连油带汤，嘴唇上立刻一层亮。

甜点里有青稞饼，粗粗一层，咬着扎实，配酥油茶刚好。

新来的胃口别撑，晚上轻点，睡得更稳。

住的地方分布在布达拉宫周边、八廓街周边和河边。

宫边视野好，价格高，早晚看宫最方便，窗一开就是宫墙斜线和青旗。

八廓街里住，起夜下楼就是甜茶馆，转寺也方便，晚上走路回住处，灯在墙上，路不黑，热闹延续到十一点多，浅睡的人要带耳塞。

河边酒店新，房间大，车位多，早晨起来看太阳从河对面上来，玻璃窗一层细灰，风一吹又是一层，房里放一条湿毛巾在窗台，灰就不乱飞。

订房避开节假日，工作日划算，早鸟价比临时好一截，平台看评价别看总分，翻最近一个月的，重点看“热水”“隔音”“氧气机”，这三样决定睡得好不好。

有的客栈有供氧房，别嫌多余，头一天用，晚上睡稳当。

退房记得看床底、插座边、窗帘角，卡子、耳机、充电器最容易掉。

第六件，是预算和小窍门。

门票花得明白才叫值，布达拉宫门票淡旺季差很大，旺季得抢，找官方小程序，别听代抢，手速就是命。

大昭寺门票不贵，进殿要排，早点去，十点前最顺。

纳木错要看天气，风大封路就别硬闯，改日再去，安全是第一位。

市内公交便宜，线路清楚，手机地图一搜就有，步行多，巷子里有惊喜，别怕多走几步，鞋要合脚，袜子要厚一层，脚后跟贴个防磨贴，回程才不会起泡。

水带两瓶，小瓶放兜里，大瓶放包里，晒一天，嘴唇裂，唇膏是刚需，男的也要用，别扛。

防晒喷雾补得勤，耳后、脖子后、手背、鼻梁、下巴尖容易漏，回到住处才发现一片红，哭都来不及。

现金带一点，街边小摊有时网络不稳，一瓶水一个包子，现金比扫码快。

拍照别挡人，寺里别用闪光，门口有布条挂低头过，别一头撞上去，帽子会被刮飞。

要给家里带礼物，牦牛奶糖、青稞酒、小银饰实用，唐卡别随便带大件，运输是问题，买就买小幅，装筒带走。

第七件，是心气。

拉萨对外地人很友好，路上问路，笑脸多，手指一指就懂。

排队时别挤，喊也没用，跟着秩序走，轮到就轮到。

拍转经人的背影，别把镜头怼在脸上，伸手示意一下，点头就拍，不点就放下，这是基本礼数。

碰上法会，路会堵，队伍会长，先靠边站，眼睛看，耳朵听，不懂也敬重，心里念句祝福，脚下自然慢。

天气变得快，早上晴，中午风，傍晚云从山后头翻出来，衣服要分层，热了脱，冷了加，不要一件死扛。

喉咙干，喝水别猛灌，小口慢吞，肚子不会凉，心也不会乱。

有人会问，拉萨值不值。

答案放在脚步里，放在太阳底下那会儿呼吸里，放在转经筒吱呀一声里。

最后给打算来的朋友五点小结，简明扼要。

一，光强，帽子、墨镜、防晒，早晚拍照最美，正午找阴凉。

二，宫寺，布达拉宫预约早，大昭寺转寺顺时针，历史在墙里，手放口袋里，心放出来。

三，街人，八廓街慢走，买东西少砍狠价，甜茶坐一会，一杯杯续，杯别乱放。

四，路气，火车慢进更稳，飞机落地别急，市内打车看表，自驾守规，湖边风大，手永远按着帽子。

五，吃住，热汤优先，晚上清淡，住处看热水隔音供氧，工作日价格好，退房看三角。

一句顺口话送给要来的你。

高反怕气儿急，旅行忌心急。

走慢一点，喝口热茶，太阳自会照到肩上，风也会替你把衣角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