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出发，抢到一班去商丘的高铁，接着转去焦作。

沿着中原走一圈，脑子里有个清楚的对比，商丘人和焦作人，气质真不一样。

商丘像一杯温茶，不急不躁。

焦作像一口老酒，劲在后头。

先落地商丘，火车站外面风不大，空气里飘着胡辣汤的味道。

菜市场边的早点铺，老式搪瓷缸排一排，胡辣汤温度刚好，油馍头掰开泡进去，嘴边沾着汤星子，老板不催，慢慢吃。

商丘人说话轻，带笑。

问路，先说“你慢点走”，再给你比划。

古城那边绕一圈，城墙砖上能看到岁月的裂，门洞阴凉，脚下是青石板，石板边的苔藓带着潮。

商丘古城叫归德府城，明代城圈成个方，四门对四街，规矩很正。

南城门口的武庙有小戏台，木梁上彩绘旧了，抬头能看见祥云边角。

庙里供关公，香火淡不灭。

旁边的小摊卖麦仁粥，三块一碗。

城里还有应天书院的旧址。

讲理学的地方，朱熹来过，讲学的讲台现在还在，台边木栏摸上去发亮。

院子不大，树荫好，地上落叶扫得干净。

再往西走是商丘古商文化遗存。

这里叫“商都故城”，传说殷商兴起于此，青铜器图文在博物馆里摆着，铭文小，得凑近看。

讲解员说商丘的“商”字，不光做买卖，还承着一个族的根。

住城里，别选城门口显眼的客栈，热闹但吵。

绕到城里小巷子，路边槐树下有家民宿，四间房，一人住也不尴尬，院里晒着白床单，风一过，像旗。

晚上想吃地道，直接去神火大道上的老店。

羊肉烩面一大碗，面厚，汤清，羊肉切片不塞牙。

点个酥鸡，外皮酥，里面多汁，蘸点干碟更香。

再来一份灌汤包，薄皮提起来能颤，筷子一点，汤先出。

商丘人招呼你多吃，句子不多，眼神很热。

逛城外的火神台。

这是殷商先祖祭火的台，夯土堆成，台身像一只卧兽。

登上去，风大，田野平整。

看说明，台下层层叠叠夯层，几千年没塌。

火神台边有个小摊卖烤馍，外焦，里软，抹葱油，咬下去嘴角留油。

白天转完，到了傍晚，古城护城河边晚霞正好，老人拉二胡，调子慢，孩子追飞盘，拍在草上又弹起。

商丘的节奏就是慢，吃饭不催，走路不赶。

买东西也一样，价格说死了就不扯。

烧饼四块，四块拿走，少一毛都不行，也不凶，笑着说“定好的”。

第二天一早上路，去焦作。

车开过黄河边，风景忽然硬了，山影就上来了。

焦作给人的第一口气是劲。

街上穿工装的多，墨镜戴得低，脚步像在打拍子。

问个路，手一指，话不多，干脆。

直接奔云台山。

早点起，六点进门，山里雾像扯开的棉花。

红石峡入口不挤，早起的好处就是能空出一个峡谷给自己。

走廊道贴着石壁，脚底是清水，水把石头洗得像玉。

红色的岩壁层层叠叠，像切开的千层饼。

抬头看，缝里的天窄成一条线。

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手心接一下，冰凉，能醒脑。

出红石峡，去潭瀑峡，瀑布落下来的水喷起细雾，手机镜头全是水珠。

桥上人多了些，避开队伍，沿着边上小道慢慢走，能听自己脚步声。

山里边有个小庙，木门斑驳，门匾上写“药王庙”。

传说孙思邈走道里采药，给山民治病，庙里药炉摆在中间，铜炉上花纹像龙鳞。

在焦作文人故事也不少。

太行八陉之一就在这里，古人走商道，驮着盐铁，驮着瓷器，一步一步蹚过去。

站在崖边看下去，山路折来折去，心里就有杆秤，老祖宗真能走。

饿了找个山脚小店，焦作烩面和商丘不一样，汤更厚，蒜泥重，浇上辣子，鼻头冒汗。

再点锅贴，底脆，边软，蘸陈醋，咔嚓一口。

本地人推荐怀川牛肉，切片上桌，纤维直，嚼起来带劲。

焦作的晚上更直白。

大排档拎出小马扎，羊肉串眼前一排，亮亮的灯泡下油花噼啪跳。

喊“多放孜然”，师傅手一抖，白烟一冒，味就来了。

旁边桌子上两瓶红方玻璃汽水，拧开，气往上窜，喝完打个嗝，舒服。

住在焦作，别被景区门口的“观景房”骗，窗外是山，窗下是车。

往市区里走两公里，老国企家属院改的客栈，楼道有点旧，房间干净，水压稳，热水来得快，半夜不吵。

价格比景区边上少一半。

两个城市待了三天，心里那条线就清楚了。

商丘人做事细，慢火炖汤，汤面清亮。

焦作人做事直，猛火爆锅，锅边冒火。

一个稳，一个硬，不冲，互补。

商丘的历史铺得开。

古代叫宋州，宋朝建都在此一段时间，城内的北宋皇陵碑刻刻着年号，字口还在。

张巡被困睢阳的故事在这里传了千年，睢阳故城那片现在多是遗址，土岗起起伏伏，春天野花开成一面，风吹过，像水面波纹。

站在城堞边，想到当年守城的人，手里握的不是枪，是一口气。

焦作的历史立得住。

汉唐时叫怀州，北朝有怀州刺史，太行脚下屯兵，多是硬仗。

近代又是煤城，黑金时代的记忆还在，洗煤厂的旧烟囱立在路边，墙上爬满爬山虎。

当地的博物馆里陈列着矿灯，铁锹，帽子上贴着工号。

讲解员说一句，老矿工下井前都摸一下灯盏，图个顺。

这种劲头，刻在骨子里。

交通也得说清。

去商丘，高铁有商丘站和商丘东站，城里更近的是商丘站，打车十五分钟能到古城。

去错商丘东，打车要拉到郊外，多出半小时，费钱还费时间。

焦作去云台山，落地焦作站更合适，市区打车一个小时到景区，早上叫网约车，司机熟路。

想省钱，坐大巴，焦作客运中心有直达，班次多，错开九点十点的高峰。

移动过程中，自驾最好。

商丘古城边停放点多，收费明白，白天两小时封顶，夜里免费。

焦作山路盘旋，自驾能把时间捏在手里，红石峡、茱萸峰、子房湖能连起来走，中午困了在服务站打个盹，醒了接着跑。

不自驾也行，先高铁，后大巴，景区内换乘车必须坐，统一票，别被“私人小巴”喊走，价格高，速度慢。

吃喝方面，商丘早点用胡辣汤打底，午饭烩面，晚饭小烧烤，甜点来碗酸梅汤，肠胃舒服。

焦作一天的节奏，早上豆腐脑咸口，配油条，午饭牛肉，晚上羊肉串，喝当地啤酒，别贪杯。

点菜时一句“少盐”，店家会照顾。

买特产，商丘拿黄河故道的花生、麦仁茶和泡好的黄酒，黄酒回去热一下，冬天喝透汗。

焦作拿怀山药、铁棍山药粉和红薯干，坐车带着不重，吃起来顶饱。

拍照别站在路中间，山里转角多，电瓶车突然就来。

古城里别踩城砖缝里的苔，滑，摔了就尴尬。

寺庙里不拍佛像正脸，炉里香灰别翻。

凑近拍石碑，用纸杯挡光，字就清楚。

能工作日走就工作日走。

周末人多，云台山的停车位十点前就满，商丘古城周日晚上有活动，街上很热。

工作日房价能便宜三分之一，胡辣汤不用排队，羊肉串现烤现吃。

预算松的，商丘选古城内的院落房，一晚四百到六百，带早餐，西北风味小饼配小菜，早起在城墙上走一圈，心里敞亮。

焦作选靠森林公园的轻奢酒店，一晚五百左右，窗外是山，床够宽，泡个热水澡，腿不抽筋。

预算紧的，商丘找城外连锁，八十到一百五，干净就行。

焦作找市区快捷，避开火车站正对面那几家，夜里车声大，绕两条街，安静很多。

行程给一版。

第一天中午到商丘，午饭烩面，下午古城南门进，走武庙、书院、城墙，傍晚护城河边骑车一圈，夜里吃灌汤包和酥鸡。

第二天早起火神台，上午博物馆看青铜器和商文化，午饭吃羊双肠或牛肉汤，下午火车去焦作，晚上大排档羊肉串。

第三天云台山红石峡、潭瀑峡、子房湖，下午下山去陈家沟看看太极祖庭，村里练拳的老人架子一摆，肩膀一沉，味就来了，傍晚回市区吃锅贴和牛肉，晚上收拾行李。

小坑也得提一嘴。

商丘古城内有穿汉服拍照的团队，摄影师会占位置，等十分钟，换个角度就好。

焦作山里卖“野蜂蜜”的多，试喝甜到齁，别贪便宜，想买去镇上正规店。

云台山雨后路滑，买个十元一次性鞋套，走完就扔，别心疼。

电量要顶满，山里信号弱，手机找信号费电，带充电宝，线长一点，边走边充省心。

对比再收个尾。

商丘像水里泡大的古书，纸有味，字不黑，读起来顺。

焦作像铁轨上的老车，车轮响，心气足，跑起来就不想停。

一个给你慢，一口一口咽下去不噎。

一个给你快，一步一步往上走不喘。

路上遇见的那些人，正好把这两个字写活了。

商丘人端碗递筷子，怕你没吃饱。

焦作人拍肩说一句，走，往山上去。

两个城市都值得去。

慢慢看，踏实吃，别赶路，别凑热闹。

带着轻行李，留出空白，回来才有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