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东出发,坐高铁到襄阳东站,出站就是一股热气贴脸,鼻子里先闻到胡辣汤和面窝的味儿,脚下踩着青石板那种旧味儿,心里就想,这地方八成没网上说得那么夸张。
第一件事办卡充电,地铁2号线通到樊城,行李一放,手机一查,古城墙、护城河、昭明台、古隆中全排上,路线清清楚楚,先近后远,省腿省钱还不绕路。
古城墙先看,砖头一块块码得实,墙根下就是护城河,水面宽,鸭子游,风贴着水面吹。城门叫定中门,门额刻字老劲十足,手摸一下,石头凉得像刚出井的西瓜。
昭明台是个硬菜,东晋时名士庾亮当年在这读书说理,台基高,石阶长,边上有说明牌,写着台名出自“昭明太子”之名,后来文人爱借此说风雅。往上走,膝盖打颤,心里骂台阶多,到了顶上,城里一览,红顶灰瓦挤在一起,汉江像一条带子系住城。
城里巷子窄,石板湿,门口竹篮装着蒿子粑粑,摊主用手一压,油吱吱响,边上是热干面,麻酱厚到粘筷子,撒一把酸豆角,嚼起来脆。面窝是黄灿灿一圈,刚出锅就被夹走,嘴里烫,心里爽。
汉江边走起来舒服,江风把汗吹回去。江对面是鱼梁洲,形状像一片叶子插在水里,是汉江冲积出来的洲,早年是沙地,现在修成公园,骑车半小时绕一圈,绿道软,脚踝不疼。江滩上有石碑写着“水通南国,北望中州”,一句老话讲得干净,襄阳古来就是水陆要冲,北通中原,南下荆楚。
古隆中得留半天,三顾茅庐的故事就发生在这片山谷里。诸葛亮在此躬耕十年,茅草屋原址在龙岗之麓,明清时有人重建,院里栽着青竹,墙上刻着《出师表》节选。卧龙先生为何在这待那么久,书里讲“苟全性命于乱世”,看着这片竹海就懂,静得下,才想得远。武侯祠里有木雕,关羽眉眼严,刘备手长,张飞髯粗,导游说这套雕像是清末匠人手艺,刀口细得跟鱼刺一样。隆中对是啥,不用背书也懂,策分三路,联孙抗曹,先取荆益,再图中原,这地形一看就明白,汉江是屏障,山岭是腰,退可守,进能攻。
鹿门寺在郊外山上,唐代高僧慧光在此开坛,山门朴素,钟声沉。寺后有千年银杏,树干要五个人合抱,叶子落一地像金片。僧人不多,院里水缸里养着红鱼,左右各有碑刻,字迹淡了,拓印还能看清“鹿门”两字,力道稳。寺外山风直灌,耳朵里干干净净,只听见松针响。
再说米公祠。米芾,字元章,宋代书法四大家之一,曾任襄阳知府,嗜石如命,见石必拜,人称“米颠”。祠内挂着他写的“蜀素帖”拓片,行笔像风吹麦浪,一起一伏,劲道顺眼。庭院有奇石“柴桑石”,传说米公抱石三日不放,吏役端饭送水,他只点头不语。笑归笑,来这才知这城对文气有多重视,连卖门票的大爷都能说上两句“八面出锋”。
唐城影视城离市区不远,按唐代长安样式建的,城门高大,里头街巷宽直。剧组拍戏碰巧遇上,武将骑马从面前过,蹄声像在鼓上敲。上街吃“唐点心”,其实是桂花糕和椒盐麻花,甜口不齁,拍照好看。游客多,拍照要排队,躲人头有窍门,靠墙边找影子里那条缝,角度一斜,整条街就干净了。
交通说清楚。襄阳有襄阳东站、襄阳站、襄州站。外地高铁基本到襄阳东,出站就能转地铁,去古城方便。老襄阳站靠市区北侧,普速车为主,时间多点又不赶路的可以考虑。襄州站更偏,周边公交少,除非住那边或自驾,不然别下。机场叫刘集机场,航线不算多,飞武汉转高铁也行。
出行更顺手的方式说实话还是自驾。景点分散,古隆中、鹿门寺、唐城、鱼梁洲一条线拉开,公交能到但费时间,换乘两三次就半天没了。自驾导航一条线走到底,中途还能临时停车看江。没有车也能玩,地铁加网约车够用,算账给个数,市区内20元一单,跨江30多,早晚高峰加价,躲开就行。租车也方便,东站楼下就有,日租200到300,节假日涨价,提前下单稳。
住宿分三片。古城里有客栈,木窗木门,晚上走廊有灯,拍照好看,隔音一般,价格在三百到五百,旺季再往上。汉江边有高楼酒店,窗外就是江,早上拉窗帘一拉,水光一片,房价四百到七百,注意问清江景是不是正江,不然可能对着支流。樊城片区商务酒店多,性价比高,两百多拿下,停车方便,吃饭选择多。节假日一定早订,别抱侥幸,襄阳这两年热度起来,火车站附近经常说满就满。
吃的部分认真说几样。牛杂火锅一大盆,料足,汤底清里带辣,牛肚脆,牛筋弹,蘸料用小米椒加香油,烫一下就入口。三鲜豆皮看运气,有的店皮薄酥脆,里面米粉、肉末、葱花压得匀,一口下去层层响。襄阳黄酒偏甜,杯子小,喝着顺,容易多喝,走路打飘。面窝配胡辣汤是早饭经典,排队不算久,阿姨手快,三两下装袋,边走边吃也行。特色小吃还有襄阳大头菜,脆生生,夹馍夹面都合适,路边摊五块一小包,买了就不亏。
花钱省着点也能玩好。门票组合买,古隆中联票划算,含景区摆渡巴士,别重复买。唐城夜场比白天人少,灯光亮,票价更实在。共享单车在古城外拦着进不去,停在指定点,别乱放,扣费比打车还冤。茶馆休脚一壶茶二十来块,送葵瓜子,歇腿值。早点和夜宵在本地人多的巷口解决,价格稳,口味也稳,碰上写“地道老襄阳”的大牌子,先看人多不多,再决定进不进。
时间安排给个干货。两天半比较舒服。第一天下午到,先走江滩和鱼梁洲,找感觉,晚上逛古城夜景,昭明台上城看灯,吃夜宵。第二天一早奔古隆中,人少,竹林拍照干净,午饭在景区外农家院,点三样够吃。下午回城逛米公祠,顺路看城墙博物馆,摸清这城脉络。晚上看看唐城夜场,爱拍照的会喜欢。第三天看个人体力,鹿门寺或周边古村择一,山路不陡,回程不慌不忙。
人多这件事别怕,躲开节假日,价格和体验都能好一截。真赶上假期,早起一小时就能省两小时。热门店排队不值当,巷子里找替代,襄阳的平均线高,翻车不多。打车打不到就走两步去地铁口,车一波一波来,别站在路中间招手,容易挨喇叭。现金不必带太多,移动支付全覆盖,寺庙香火钱备点零钱,摆在功德箱里心里踏实。
历史这块再补几句。襄阳是汉水名城,春秋战国时属楚,秦汉为郡治,东汉末年刘表据荆州,襄阳是心腹要地。三国时关羽水淹七军,战场在襄阳以北的汉水流域,至今当地还传“汉江涨水马不行”的老话。宋元时孟浩然游历至此,写下“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米芾任职在此,留下许多墨宝。明清修城,砖石皆取自周边山场,夯实厚重,打仗打不过炮也能扛一阵。民国后襄阳商贸兴,汉口来往船多,码头文化也留下几句顺口溜,“上水慢,下水快,汉江翻身看天彩”。
安全和小坑点明白。古城青石板湿滑,遇到小雨鞋底要防滑,女士长裙容易拖水。江边风大,夜里吹久了嗓子发干,带一条薄围巾就够。景区讲解有两种,团讲和自助机,自助机二十块够听一圈,别被高价拉客。纪念品买书法拓片比景区摆件更值,卷好装筒,回去挂起来耐看。
襄阳到底怎样。比网上的评论更日常,更耐看。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是那种越走越顺的舒服。吃得踏实,路不难走,人说话直,价码亮在明处。要热闹有夜市,要清净有山寺,要故事有三国,要文气有米公。
一句话,来这儿,别端着,走走看看吃两口,心里就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