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县，有人说它低调，有人算它古意。但没到过，真不晓得，这地方，怎么会让人下了车就生出点“走慢点再走慢点”的感觉。

要说怎么去，花样还不少。本地朋友直接一句话：自驾省事。没别的。景点零星，车子一开，二十分钟转一站，多走一条路，沿路还能拍老桥、怀旧褪色的墙。如果赶着高铁，“黄山北站”班次多，人流也紧张，出站就是小高铁风，车程半小时能进古城。还有个“歙县北站”，比想象近，冷清点、车次稀，买票前得看仔细。要图省钱，“黄山站”老火车缓慢直给，转车麻烦，预算拮据也能慢慢来。机场那头，“黄山屯溪机场”离得不算远，四十分钟拐进歙县，时间卡得死的，选这个。

时间点得巧才舒坦。避开假期，别跟人海挤，房价腰斩，古城巷子冷清得舒服。最好工作日，各家馆子里没网红拍照杵着，街头卖茶的也懒得吆喝。春天，有的找的是油菜花那一片黄，晨有河雾；秋天就红叶和斑驳墙影。要说夏天，确实闷，走两步汗湿背；梅雨天，伞背着吧。阴晴下得随性，别太相信天气预报。

古城门头不收门票，街心几处祠堂院落要票，慢慢选，颠出来一身汗也没事。许国石坊，那得看。明末遗物，八柱挑天，真不怕岁月磕碰。站在石坊底下拍照，斑驳光影像掉进了历史黑白片。走几步就是府衙，木牌匾，台阶磨得发光——茶盐税、徽商故事，脑补这些，也别太相信电视剧演的那点事。新安江边，风一拂，水波一层层像墨溅开，坐边上发呆，啥都不用想。

安排行程有人精明——来歙县不必照本宣科，转一圈总有彩蛋。比如渔梁坝。唐末影子，宋元修着修着，到现在还是拦水、分流、收税的“遗迹”。坝下钓鱼，夕阳下一群小孩追着水流打闹。很多地方修坝是抗洪，歙县却能把它修成风景。台阶潮，防滑鞋有用，我试过拖鞋，差点滑下去。晚上河边小民宿，吱嘎木梁，室内一股老木头味，电热毯保命。条件再好点，就住新城的酒店，隔音一绝，停车不抢地。真想高级点，旧宅修得细致的那种，窗外屋脊连绵，贵是有贵头。

美食推荐，不用多嘴。臭鳜鱼必点，点菜前记得问明白，按斤算，别被诱惑。鱼肉腌到骨入味，一筷子夹不起就对了，鱼汤下饭，新米饭三碗一气呵成。毛豆腐也得来一份，表面泛毛，别怕，那是工夫，炸得外焦里嫩。怕腻？笋干焖肉和苦瓜炒蛋，徽州小馆子菜单少，味道却实在。门口灶台冒气才管用，别跟着大队人马去挤“网红”。小孩嘴刁没关系，鲍家花园或街边豆腐皮，简单，但够味。

说牌坊群，棠樾那一溜石坊，明清两朝的家风都刻在上面。石柱子光影下，人显得特别渺小。走在那儿，远近都能看见家训石刻，“读书做事两不误”，话糙理不糙。带娃的，别全靠石头吸引，鲍家花园逛半圈、喂喂锦鲤，中途换换思路。清晨保安叔看你手快脚轻，进门一笑，那个环境就安静下来，独自对牌坊发呆。

江岸的山水画廊，很有歙县的气质。黎口一带，山路贴水绕山，转个弯风景大变样。早起有雾，江上如棉，如画。坐竹筏可以，安全绳系紧，手机可别失手跳进江里。公交极少，自驾优势大得不容小觑。算一算账，打车真没劲。

许村老屋群和唐模村，推荐挤出时间探探。雕花门楼、层层木檐，不是随便一个村子有的。唐模水系环绕，荷塘岸边站一会儿，人慢慢不急躁。石坊刻着“宁静致远”，气氛安静得让人想浪费点时间。

夜宵抓住机会，徽州汆汤，淡淡咸鲜，消解了一天腻。夜市一摊臭豆腐，外黑内软，辣椒面一蘸，嘴没说话，鼻子先垂头了——这就是味道。

说交通，再提醒。导航有用，路牌多看一眼。古城单行道，拐错一圈，时间全丢进无用功。停车别贪图小巷口空地，被贴条毫不手软，官方停车场便宜好用。

消费咱也讲明白。门票一两百一天，住普通民宿一晚百来块，想舒坦翻着二百、三百，讲究的大宅五六百，旺季翻一倍很常见。吃饭别被“大鱼大肉”诱惑，够吃就好，剩菜心疼。有人图新鲜买茶，记得黄山毛峰、祁门红茶本地和隔壁县就各有一套，别信“某某专供”这类噱头。

逛景点讲究节奏。一天访三个刚合适，脚不累。人多？别硬挤清晨高峰，九点前进景区，十一点撤。下午四点以后回归，太阳斜人少景空。雨天就索性披伞慢逛——石墙湿润，沟渠冒小鱼。小孩追着跑，笑声在石缝回荡，比晴天有意思。

人问，歙县凭啥叫黑马？其实，慢得自得才显厉害。路宽或窄都好走，山古水长，古旧建筑和日常烟火，全揣兜里。名声不躁，骨子里有点倔强。仔细走一圈，等你哪天晒朋友圈的时候，忽然就明白——“这地方，不鸣则已，一鸣就让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