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肯尼迪机场的时候，舷窗外天灰蒙蒙的。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硬座，浑身僵得像块板，可攥着护照的手心还发烫——这可是纽约啊！打小在电影里、课本上看了八百遍的“世界第一城”！结果刚出航站楼踩上纽约的地，那点盼头就跟被冷风戳破的气球似的，悄没声儿就瘪了。

接我的朋友开车穿皇后区，路边的街比我想的旧多了。垃圾桶东倒西歪地杵着，时不时有纸片被风吹得在人行道上打旋儿。朋友说这都正常，我却忍不住想起长沙的主干道，就算大半夜也干干净净的，路灯亮得晃眼睛。

直奔时代广场的时候，我还揣着最后一点指望。可眼前这光景直接给我整愣了：密密麻麻的广告牌亮得晃眼，可挡不住底下人挤人，地上还扔着不少饮料杯。街边穿卡通服的拽着游客合影要小费，叫卖声、汽车喇叭声搅在一块儿，乱得跟放大版夜市似的。这哪儿是“世界的十字路口”啊，分明跟我逛过的长沙五一广场没差多少，甚至连那种规整的热闹劲儿都少点。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李鸿章了。一百年前他带团访美，站在刚建好的摩天大楼跟前，得是多震撼啊？那种从农耕文明突然撞上工业奇迹的冲击，肯定把所有期待都填满了吧。可我呢，坐了半地球的飞机过来，就觉得眼前的纽约，跟个乱糟糟的香港似的，还没香港那种紧绷的秩序感。

第二天一早就奔华尔街了。以前看杂志上的照片，总觉得那几条街都裹着金箔。结果真站街口一看，除了那只被摸得锃亮的铜牛跟前挤满了拍照的，剩下的就是一堆高楼和走得飞快的上班族。我也不懂啥经济学，看不出这些高楼里藏着多少钱的门道，就觉得跟上海陆家嘴的街没区别，甚至楼间距更窄，挤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一起的朋友笑着说：“华尔街就是Wall Street，直译过来就是‘墙街’。”我“噗嗤”就笑了，闹了半天大名鼎鼎的华尔街，名字这么朴实。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光环，在“wall+street”这直白的翻译里，碎得一干二净。

走在曼哈顿的街上，我想起高中追的《绯闻女孩》。那时候老羡慕上东区的奢华，觉得那就是纽约的日常。可眼前的街上，哪儿有什么精致的下午茶店，更没穿高定的名媛，全是啃着三明治赶路的人。原来那剧跟《公主小妹》一样，都是编出来的童话啊。

后来我才想明白，不是纽约不行了，是我见得多了。上海陆家嘴、东京新宿，早就把现代都市的顶格水准摆我面前了。更关键的是，咱中国这些年发展太快了，以前只能在外国电影里见着的景象，现在国内哪儿都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