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济州岛只有碧海蓝天和柑橘田吗？其实它藏着更惊人的一面。
去年冬天，我跟风去了汉拿山，本来只想随便爬爬，却意外闯进一个完全不像济州的地方——山顶那片冰柱森林。
说实话，去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要看运气。本地导游说，只有温度、湿度和风都恰好到位时，冰才会长成森林的模样。我们凌晨就开始爬，一路从湿润的温带林走到满是霜的石阶，空气越来越干冷，呼吸都带着白气。爬到半山腰往下看，济州的海岸线还模模糊糊的，可身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在一个转角，整片冰林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我愣在原地，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枯萎的杜鹃丛被冰裹得严严实实，像珊瑚又像玻璃雕刻。树枝上挂满细冰丝，风吹过去叮叮铃铃的，声音又轻又脆。最震撼的是从岩石垂下来的冰柱，有的粗得像石钟乳，透着淡淡的蓝，有的密得像水晶门帘。阳光偶尔从云缝漏下来，整片林子瞬间闪闪发光，亮得睁不开眼，等云遮住，又恢复成一片寂静的冷白色。
我站在那儿好久，才想起拿手机。拍出来的照片再美，也不及亲眼所见的十分之一。伸出手碰了碰冰柱，寒气刺骨，但冰里能看到细小气泡，那是风和水一起创作的年轮。仔细听，除了自己的呼吸，还有冰细微的迸裂声——它仿佛在生长，也在慢慢消失。
这种美太矛盾了。脚下是火山岛，不远处就是大海，可这里却像个被遗忘的冰雪星球。它不像北方的冰天雪地那样持久，可能一场风、一个晴天就会融化。导游说，有时候冰柱森林只能维持几小时。这种短暂，反而让遇见它的人更加珍惜。
下山时我一直在想，我们总在追逐永恒不变的风景，可汉拿山的冰林却告诉你，最美的往往是瞬间。它来自海洋的湿气、火山的海拔和寒风偶然的相遇，是大自然一次即兴的表演。没了就没了，但它存在过，就够了。
如果你也想去碰碰运气，别只盯着天气预报。得做好爬山的准备，穿够衣服，带热水，心态也要放宽。就算没见到冰林，汉拿山的冬天依然很特别——火山口湖白鹿潭结着薄冰，枯草挂着霜，那种空旷和寂静，和海边度假的感觉完全相反。
也许旅行的意义就是这样吧。不只为打卡，更为那种不期而遇的震撼。那片冰森林早化了，但它好像还留在我眼里。每次想起济州，不再只有海滩和油菜花，还有那个冰冷、透明、一碰就碎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