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北面的山脚下，那个不起眼的石碑其实藏着一些旧时故事。碑上的“屏藩”两个大字，虽然边上早就风化斑驳，但气派还在。大伙都说，这东西是民国时候立的，那会儿这里匪患不安，乡里人没办法，才联合着在山顶盖围子，等有祸事就好躲上一阵。

锡河巷村的那段围墙听说保留得最全，所以周末一有空我们便决定过去看看。因为没路标，也没向导带路，整个过程全靠自己摸索。远远望去，城堡轮廓清楚，像端坐在对面山头，将整个村子都看在眼里。我们停好车，从石桥翻过去，又顺着牧羊常走的小路，试着往山顶攀爬。

路也不算很好走，尤其是刚下过雨，背面石头湿滑，草丛杂乱，爬坡可真不是轻松活。时不时踩着泥，鞋底抹滑，走一会儿都得歇口气。可能当年看守的人也是这样蹭蹭上去的吧。

爬到高处，一道残破的大门静静地耸在那儿，石头已经黑瘦得看不清原样。推测那块石碑原本大概就在门边守着，只是现在谁也没法确定。穿门进去，城堡里全是老石屋的基石，一排排齐整，块块都是就地取材，一点多余没见。

围墙的高度真让人抬头直愣，想当初那些守卫怎么上去防守还真不好琢磨。或许有木梯，或许有机关，事情都埋在这些碎石残砖下面了。

乱草里我们瞥见个粗铁疙瘩，像是锤把头。实在不好辨认是干啥用的，挪也不敢挪，谁知是不是过往留下的不祥物。查来查去，特像那些旧时农具，但又不排除是防身兵器，但这地方，有些东西还是别动为好。

其实在很多老村庄，类似的遗迹还有不少。比如山东一带的“堡子”，也是村民自发修建，防护作用明显，许多人家祖辈都亲历过那股大乱世。哪怕有些地方都成了碎石堆，但只要乡里逢年过节路过这些旧墙根，还总有人指着讲些以前的故事。

现在站在这石头城堡里，蛮能理解那种被动自保的心态。石墙不是为了美观，而是给困境中的人一线生路。多年下来，景致都变了，匪患早就消失，但老建筑还在。每次真到这种地方，不由得想，时代变迁对人和环境的影响怎么说都真实。

许多老物件，你见到了不一定全明白其背景。铁疙瘩是锤还是兵器都难说，石碑是警示还是祈福也未必有定论。看到这些残迹，一方面觉得人真渺小，被历史推着往前走，却又能留下点什么。村里人日常早已习惯这些石头墙和旧屋，但当外人偶尔踏足，感觉却全然不同。

仔细看，这围墙的每块石头估计都能讲出点故事来，只是没人再去问了。历史给一个地方留下的痕迹，有时候不光是字面上的记载，更是那些没人能解释的小物件、小门洞。

所以山上的石头城堡，未必哪个角落能说得明白来龙去脉。你逢着了，到此为止，可能也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