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边境·无名乡镇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时,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在这片被雪山、戈壁和风沙包裹的无人区里,竟然藏着一座炊烟袅袅的小镇。
导航早就在一百公里外失去信号,地图上这里标注的是“无人定居区”,可眼前,土坯墙的房子沿着河谷排开,红旗在镇口的杆子上猎猎作响,几个穿着藏袍的小孩追着一只土狗跑过,扬起的尘土里飘着酥油茶的香气。
找镇口小卖部的大爷打听才知道,全镇算上牧民和边防站的人,一共才1000口。这里没有外卖,没有快递,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唯一的消遣是晚饭后聚在村委会门口看卫星电视。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还有守着这片土地的边防战士。
下午跟着牧民去转场,牦牛群慢悠悠地走在草甸上,远处的雪山像凝固的云。大爷说,这里冬天能到零下四十度,大雪封山时,镇子里的人半个月出不去,全靠囤的土豆和青稞过日子。可就算这样,没人愿意走。“祖宗埋在这儿,边防军守着这儿,我们走了,谁给他们送奶茶?”
傍晚的风带着寒意,镇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星星比城市里密得多,银河像一条发亮的带子铺在天上。小卖部的收音机里放着老歌,大爷哼着听不懂的调子,小孩的笑声混着狗吠声飘得很远。
这1000个人,守着边境线上的一寸土地,守着无人区里的人间烟火。他们的名字没人知道,可他们的心跳,和雪山、河谷、界碑一起,组成了边境线上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