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山缘何落后于云台山老君山?你知道吗?

旅游资讯 14 0

太行三脊的文旅分野:王屋山与云台山、老君山的发展之思

在豫西北的群山褶皱里,王屋山、云台山、老君山如同太行与伏牛山脉伸出的三根脊梁,共同承载着河南山地文旅的厚重希望。王屋山以“天下第一洞天”的道家圣境之名,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图腾之魂,早在20世纪80年代便开启了旅游开发的征程,比云台山早了十余年,较老君山更是领先近二十年。然而时光流转,当云台山以“743.83万人次年游客量、7.59亿元年收入”的成绩单领跑全国山地景区,当老君山凭借“12亿元年营收”成为网红景区标杆时,王屋山却始终在追赶者的队列中徘徊——2025年五一假期,济源全市旅游收入4.8亿元,王屋山作为核心景区,其贡献尚不足云台山单景区的零头。

这种“起大早赶晚集”的发展困境,绝非单一因素所致。从开发思想的顶层设计,到发展目标的精准定位,从实施路径的落地执行,再到成效转化的闭环构建,三座山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都迥然不同,最终织就了如今泾渭分明的发展图景。解开王屋山的发展迷思,不仅是对一座山的复盘,更是对中国山地旅游开发规律的深度探寻。

一、思想锚点:从“资源本位”到“用户中心”的认知革命

旅游开发的思想内核,决定了景区发展的格局与高度。三座山的起点差异,本质上是对“旅游资源”与“游客需求”关系的认知差异——王屋山困于“资源富矿”的路径依赖,而云台山与老君山则完成了从“我有什么”到“你要什么”的认知跃迁。

(一)王屋山:文化符号的静态坚守

王屋山的开发思想,始终围绕“文化原真性”的静态保护展开,将“愚公移山精神”与“道家第一洞天”两大核心资源视为不可逾越的圭臬。这种思想源于其开发初期的时代背景——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旅游市场,尚处于“资源驱动”的初级阶段,游客对景区的需求停留在“到此一游”的观光层面,拥有稀缺文化资源的景区只需简单开发便能吸引客流。

在这种思想指引下,王屋山的开发始终保持着“敬畏式保守”:为还原道家文化的本真,景区在迎宾广场复刻“十大洞天图志碑”,采用孙中山体题额、颜真卿体书志,力求文化符号的原汁原味;道德经石刻选用本地五彩鹅卵石、黄土梗镶嵌,字体复刻唐代景龙碑文,甚至老子像都以天然石块堆砌,拒绝人工雕琢;黄帝祭天实景演出虽试图活化文化,但内容仍以还原历史场景为主,互动性与体验感较弱。这种“博物馆式”的开发思想,将文化资源固化为静态景观,却忽视了游客对文化“可感知、可参与”的核心需求。

更值得深思的是,王屋山对“愚公移山”这一精神符号的开发,陷入了“政治化解读大于旅游化表达”的误区。作为毛泽东《愚公移山》中引用的寓言,王屋山将其更多地与地方精神建设绑定,景区内的愚公群雕、愚公村等景点,多以教育展示为主,缺乏将精神内涵转化为旅游产品的有效路径。当游客期待通过体验感受“坚韧不拔”的精神时,看到的却是冰冷的雕像与文字说明,文化符号与游客情感之间始终存在隔阂。

(二)云台山:用户需求的动态响应

云台山的开发思想,从一开始就跳出了“资源本位”的局限,确立了“以游客需求为核心”的动态调整机制。1999年,修武县提出“旅游兴县”战略时,便明确将“游客满意度”作为衡量开发成效的唯一标准,这种思想在当时的景区开发中堪称超前。曾任中国旅游协会休闲度假分会会长的魏小安,将其总结为“政府主导、企业运作、社会参与、利益均衡、和谐发展”的“云台山模式”,其核心便是“一切围绕游客转”。

这种思想最直接的体现,是对游客需求变化的敏锐捕捉。2000年前后,自驾游开始兴起,云台山立即投入1亿多元建成35万平方米的生态停车场,解决“停车难”问题;当游客对景区服务效率提出更高要求时,景区2006年便投资1.5亿元建成数字化景区,编制的《旅游景区数字化应用规范》成为国家标准蓝本;当年轻客群成为旅游市场主力,云台山迅速调整方向,提出“面向市场、面向青年、面向未来、面向国际化”的新思想,推出汉服花朝节、音乐节、冰雪节等年轻化产品,让70%的客群实现“年轻化”转型。

云台山的“用户中心”思想,还体现在对服务细节的极致追求。景区创立“五员一体”服务模式,2000名员工人人都是安全员、服务员、保洁员、救护员和宣传员,确保“游客有所需,景区即时应”;在厕所革命中,不仅做到干净整洁,更配备热水、防滑垫、无障碍设施,甚至在红石峡票口的厕所设置老年人专属厕位;为方便游客游览,景区观光大巴井然有序,移动端购票人脸识别系统实现“秒入园”,这些细节共同构建起游客的“舒适体验链”。

(三)老君山:情感价值的精准锚定

老君山的开发思想,是“用户中心”思想的进一步深化——从满足游客的功能需求,升级为满足情感需求。作为与王屋山同属道家文化资源的景区,老君山没有陷入“文化复刻”的陷阱,而是将“道家文化”转化为“修仙意境”,精准锚定年轻游客对“诗意栖居”“精神逃离”的情感诉求。

这种思想的落地,体现为对“网红场景”的打造与情感价值的传递。老君山在十里画屏景点设置观景平台,让游客在悬崖栈道上感受“云海翻涌、群峰如仙”的视觉冲击,这种场景天然适合社交媒体传播;景区推出的“金顶亮灯”仪式,将道家文化中的“祈福”元素与现代灯光技术结合,让游客在仪式感中获得情感共鸣;就连旅游商品开发,也围绕“养生”“健康”等情感需求,推出野酸枣、香椿酱、栾川豆腐等特色产品,强化“道家养生”的情感认知。

对比三座山的开发思想可见,王屋山的“静态坚守”虽保住了文化的“形”,却失去了旅游的“魂”;云台山的“动态响应”构建了服务的“骨架”,老君山的“情感锚定”则注入了体验的“血肉”。思想认知的代际差异,为三座山的发展埋下了第一个分野的伏笔。

二、目标校准:从“模糊定位”到“精准破局”的战略差异

开发思想决定发展目标,而目标的精准度直接关系到资源的配置效率。王屋山长期陷入“大而全”的目标迷思,既想做文化圣地,又想做山水景区,最终在多重目标中迷失方向;云台山与老君山则始终保持目标的聚焦与清晰,通过阶段性目标的精准落地,实现景区的持续突破。

(一)王屋山:目标泛化的“散光困境”

王屋山的发展目标,从开发初期便呈现“泛化模糊”的特征,缺乏贯穿始终的核心目标与阶段性规划。20世纪80年代,其目标是“打造道教文化旅游胜地”;90年代,受云台山山水旅游崛起的影响,又将目标调整为“文化与山水并重”;21世纪以来,全域旅游概念兴起,王屋山再次将目标扩展为“济源全域旅游核心引擎”,甚至涉足康养、研学等多个领域。

目标的频繁变动,导致资源配置的严重分散。为兼顾文化与山水,景区既投入资金建设道德经石刻、第一洞天牌坊等文化景观,又花费精力开发不老泉、阳台宫等山水景点,但没有一个领域形成压倒性优势;在营销推广中,时而强调“愚公精神”的红色教育属性,时而宣传“道家洞天”的宗教文化内涵,时而推广“山水风光”的观光价值,混乱的品牌形象让游客难以形成清晰认知。

更严重的是,王屋山的目标始终缺乏“量化指标”的约束,多以“提升知名度”“吸引更多游客”等模糊表述为主,难以形成有效的考核与推进机制。对比云台山“2005年游客量突破170万人次、收入过亿元”“2024年境外游客量同比增长244%”的明确目标,王屋山的发展始终处于“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的被动状态。

目标泛化的背后,是对自身核心优势的认知不清。王屋山既拥有愚公移山的精神IP,又具备道家第一洞天的文化IP,还拥有优质的山水资源,但景区始终未能回答“哪个IP最能打动市场”的核心问题。当资源优势无法转化为目标优势,丰富的资源反而成为“甜蜜的负担”。

(二)云台山:阶梯递进的“破局目标”

云台山的发展目标,呈现出清晰的“阶梯递进”特征,从“生存破局”到“品牌升级”,再到“全域引领”,每一个阶段都有明确的核心目标与量化指标,形成了持续向上的发展路径。

1999-2005年是“生存破局”阶段,核心目标是“摆脱资源闲置困境,实现营收破亿”。这一阶段,云台山以基础设施建设为突破口,投入巨资改善交通、住宿等配套,明确“一年打基础、三年上台阶、五年成品牌”的阶段性目标。通过精准发力,云台山实现了从“1990年15万人次游客、35万元收入”到“2005年170万人次游客、1亿元收入”的跨越式增长,成功在市场站稳脚跟。

2006-2015年是“品牌升级”阶段,核心目标是“打造全国知名景区,斩获行业标杆”。围绕这一目标,云台山启动“品牌营销+服务标准化”双轮驱动:在营销上,登陆央视《朝闻天下》、投放中心城市地铁广告、开通“云台山号”旅游专列;在服务上,建立“五员一体”模式,推动景区标准化建设。2015年,云台山荣获第二届中国质量奖提名奖,成为全国唯一获此殊荣的旅游景区,品牌影响力实现质的飞跃。

2016年至今是“全域引领”阶段,核心目标是“从单一景区到全域旅游引擎”。云台山不再局限于自身发展,而是提出“龙头带动、集群发展、全域融合”的目标,带动周边云台山镇80%以上农户参与旅游服务,发展家庭宾馆295家、精品民宿78家,形成“景区带动乡村”的发展格局。2024年,云台山不仅自身收入达7.59亿元,更带动修武县“修武礼物”文创产品年产值突破3.6亿元,实现了从“景区经济”到“区域经济”的升级。

(三)老君山:单点突破的“网红目标”

老君山的发展目标,采取“单点突破、以点带面”的策略,以“打造网红景区”为核心目标,通过聚焦年轻客群的需求,实现品牌的快速崛起。这一目标的选择,源于其对自身资源与市场环境的精准判断——在云台山已占据传统山水景区市场的情况下,老君山必须找到差异化的破局点。

为实现“网红目标”,老君山确立了清晰的子目标体系:在产品上,“打造3个以上爆款打卡点”,重点建设十里画屏、金顶观景台等场景;在营销上,“实现抖音话题曝光量破100亿”,通过与网红达人合作、发起挑战赛等方式扩大影响力;在服务上,“提升年轻客群满意度至90%以上”,推出共享电动车、扫码购等便捷服务。

目标的精准聚焦,让老君山实现了“后发先至”。通过集中资源打造网红场景,老君山在社交媒体上形成“老君山金顶云海”“十里画屏仙境”等热门话题,迅速吸引年轻客群;围绕“网红目标”优化的服务体系,如共享电动车解决景区内交通问题、共享厕纸机提升便捷度等,进一步强化了年轻客群的好感度。2024年,老君山以12亿元的年营收,超越众多老牌景区,成为河南山地旅游的新标杆。

目标的对比清晰表明,旅游开发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战略定力。王屋山的“全面出击”反而导致“全面平庸”,而云台山的“阶梯目标”与老君山的“单点目标”,都通过精准定位实现了资源的高效配置,这是三座山发展分野的关键所在。

三、路径落地:从“碎片化执行”到“系统化推进”的效能差距

如果说思想是“蓝图”,目标是“终点”,那么路径就是连接蓝图与终点的“桥梁”。王屋山的开发路径始终处于“碎片化执行”状态,缺乏系统性与持续性;云台山与老君山则构建了“政策-资本-运营-营销”的完整路径体系,确保每一项战略都能落地生根。

(一)王屋山:政策摇摆与资本短缺的双重制约

王屋山的开发路径,最大的问题在于“政策支持碎片化”与“资本投入不足”的恶性循环,导致各项规划难以持续推进,开发工作时断时续。

在政策层面,济源市对王屋山的定位始终未能形成长期共识。20世纪90年代,济源将工业作为发展重心,王屋山的旅游开发被搁置;21世纪初,全域旅游概念兴起,王屋山再次被提上日程,但政策支持多停留在“口头号召”层面,缺乏像修武县“千军万马战云台”那样的系统性举措。修武县为支持云台山发展,形成“县委书记牵头、全县干部包保任务”的工作机制,旅游旺季时主要领导亲自在景区值守调度,而王屋山的开发始终缺乏这种“自上而下”的政策推动力。

政策的摇摆直接导致资本投入的短缺。王屋山的开发资金长期依赖政府财政拨款,市场化融资能力薄弱。2014年,济源市文旅集团接手王屋山开发,虽投入资金建设迎宾广场等设施,但后续资金跟进不足,导致基础设施建设严重滞后:景区摆渡车乘车点标识不明显、工作人员不足,游客常常找不到乘车点;内部交通费用高达30元/人次,却未能提供相应的便捷服务;垃圾桶数量不足,部分垃圾箱废弃在山脚,景区卫生状况难以保障。

在运营与营销路径上,王屋山同样缺乏系统性。运营管理上,景区仍采用传统的“门票经济”模式,对餐饮、住宿、文创等二次消费的开发不足,旅游商品仅有土馍、山野菜等简陋产品,缺乏品牌化打造;营销推广上,手段单一且滞后,在云台山开通境外办事处、老君山玩转新媒体时,王屋山仍以“你看电影我买单”等传统优惠活动为主,难以触达主流客群。

(二)云台山:政企协同与资本多元的系统赋能

云台山的开发路径,核心是构建“政府主导、企业运作、资本多元”的系统化体系,形成政策、资本、运营、营销的闭环推进机制。

政策与资本的协同,是云台山路径落地的基础。修武县将旅游业作为县域支柱产业,不仅投入财政资金支持景区基础设施建设,更通过政策引导撬动社会资本参与。2005年建设生态停车场、2006年打造数字化景区,均采用“政府牵头、企业投资、收益共享”的模式,累计吸引社会资本数十亿元。这种“政策搭台、资本唱戏”的模式,既解决了开发资金短缺问题,又通过企业化运作提升了效率。

在运营路径上,云台山构建了“标准化+智慧化”的双重体系。标准化方面,制定涵盖服务、安全、保洁等全流程的标准体系,“五员一体”模式确保服务质量的稳定性;智慧化方面,率先实现移动端购票人脸识别、无人机高空巡航调度等功能,“智游云台山”平台整合购票、导览、投诉等全流程服务,让游客体验实现“质的飞跃”。2024年云台山冰雪节期间,通过“线上话题传播+线下活动引流”的模式,全网曝光量达到204亿,智慧化营销功不可没。

营销路径的全球化布局,进一步放大了云台山的品牌影响力。从2008年在全国设立首个驻京旅游服务中心,到2009年开通“云台山号”旅游专列,再到2013年在首尔设立境外办事处,云台山的营销网络从国内延伸至海外。这种“线下据点+线上传播”的营销路径,让其客源市场半径从300公里扩展到1500公里,覆盖全国并辐射日韩、东南亚等地。

(三)老君山:网红引流与产业延伸的路径创新

老君山的开发路径,以“网红引流”为切入点,构建了“场景打造-流量转化-产业延伸”的完整链条,实现了从“流量”到“留量”再到“增量”的转化。

“网红场景打造”是老君山路径的起点。景区精准把握年轻客群的审美需求,在十里画屏每20米设置一个竹篓垃圾筐,既保障环境卫生,又成为独特的景观元素;金顶亮灯仪式结合道教文化与现代灯光技术,打造出“仙境降临”的视觉效果;共享电动车的引入,不仅解决了游客出行难题,更成为社交媒体上的“打卡道具”。这些场景的打造,为网红营销提供了优质素材。

“流量转化”是路径的核心环节。老君山与抖音、快手等平台的网红达人合作,发起“打卡老君山金顶”挑战赛,通过短视频传播形成病毒式扩散;在景区内设置大量“网红打卡点指示牌”,引导游客拍摄分享,形成“游客自发传播”的营销矩阵。流量引入后,景区通过完善餐饮、住宿配套,将“一日游”转化为“多日游”,提升游客消费额度。2024年,老君山游客人均消费达到云台山的1.2倍,流量转化成效显著。

“产业延伸”则实现了路径的闭环。老君山以“道家养生”为核心,开发栾川豆腐、猴头菇等特色餐饮,打造“老君山”专属食品品牌;围绕道教文化开发文创产品,形成“旅游商品+餐饮住宿”的二次消费体系;带动周边发展民宿集群,形成“景区+乡村”的产业联动模式,让旅游收入从景区延伸至乡村,实现了“景区盈利、百姓增收”的双赢。

路径执行的对比揭示,旅游开发不是“零敲碎打”的工程,而是“系统集成”的事业。王屋山的碎片化执行导致“雷声大、雨点小”,而云台山的系统化推进与老君山的创新性路径,都通过构建完整的推进体系,确保了战略的落地见效,这是三座山发展差距的直接原因。

四、成效转化:从“资源价值”到“经济价值”的变现鸿沟

开发思想、目标、路径的差异,最终体现在成效转化的巨大鸿沟上。这种鸿沟不仅表现为游客量与收入的数字差距,更体现在品牌认知、产业带动、社会价值等多个维度的全面落后。解开王屋山的发展迷思,需要从成效倒推问题,找到从“资源价值”到“经济价值”的转化密码。

(一)品牌认知:从“符号模糊”到“标签清晰”

品牌认知的差异,是三座山成效差距的最直观体现。王屋山拥有“愚公移山”“道家第一洞天”两大顶级IP,却未能将其转化为清晰的品牌标签;而云台山与老君山则通过精准定位,形成了深入人心的品牌形象。

在游客认知中,王屋山的品牌形象始终处于“模糊状态”:提到文化,游客能联想到愚公移山,但说不清具体的体验内容;提到山水,游客难以将其与云台山的红石峡、老君山的十里画屏区分开来;提到道家文化,游客更易想到青城山、武当山,王屋山“第一洞天”的定位未能形成独特优势。这种模糊的品牌认知,导致王屋山在旅游决策中难以成为游客的“首选目标”。

对比之下,云台山的品牌标签清晰而多元:“青春时尚”——通过音乐节、汉服节吸引年轻客群;“服务优质”——以中国质量奖提名奖的荣誉强化服务认知;“地貌奇观”——14亿年的云台地貌成为核心自然标签。这些标签相互支撑,形成“年轻、可靠、独特”的品牌形象,使其在全国山地景区中脱颖而出。2024年,云台山在全国5A级景区新媒体传播影响力排名中多次位列前三、河南第一,品牌认知度持续提升。

老君山则构建了“网红仙境”的独特标签:“金顶云海”“十里画屏”成为游客心中的“必打卡场景”;“道教养生”则为品牌注入文化内涵。这种标签精准契合了年轻客群的社交需求与精神需求,使老君山成为“说走就走的旅行”热门目的地。数据显示,老君山的年轻客群占比达到75%,远超王屋山的40%,清晰的品牌标签成为其吸引客流的核心竞争力。

(二)产业带动:从“单点收益”到“全域赋能”

旅游开发的最高境界,是从“景区收益”到“全域赋能”的转化。王屋山仍停留在“门票经济”的单点收益阶段,而云台山与老君山已实现对区域经济的全面带动,形成“旅游+”的产业集群。

王屋山的旅游收入,80%以上来自门票与索道费用,二次消费占比极低。景区周边的餐饮、住宿多为零散的农家院,缺乏品牌化、规模化发展;旅游商品以土馍、山野菜等初级产品为主,包装简陋、附加值低,难以形成产业竞争力。这种“景区单打独斗”的模式,导致旅游收入难以反哺区域经济,景区与周边乡村的联动效应微弱。

云台山已构建起“全域旅游”的产业生态。景区所在的云台山镇,80%以上农户参与旅游服务,形成5个旅游综合服务区、500多家经营门店的产业集群;修武县依托云台山的流量优势,开发“修武礼物”文创产品5大类40余款,引进9家生产企业、118家特色工坊,年产值达3.6亿元;游客人均700元的花费中,近500元用于景区外的餐饮住宿,形成“景区引流、周边增收”的良性循环。据统计,云台山镇居民人均收入从景区开发前的260元提升至7万元,旅游带动效应显著。

老君山则通过“旅游+民宿+康养”的模式,带动栾川县旅游产业升级。围绕老君山形成的民宿集群,既有高端精品民宿,也有特色农家院,满足不同客群需求;景区与当地企业合作开发的养生食品、道教文创产品,形成“产销一体”的产业链;栾川县依托老君山的品牌优势,打造“全域旅游示范区”,2024年全县旅游收入突破50亿元,老君山的带动作用占比超过20%。

(三)社会价值:从“文化沉淀”到“精神共鸣”

旅游景区的社会价值,不仅在于经济贡献,更在于文化的传承与精神的共鸣。王屋山拥有深厚的文化沉淀,却未能将其转化为游客的精神体验;而云台山与老君山则通过创新表达,实现了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王屋山的愚公移山精神,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本应具备强大的情感共鸣能力。但景区的开发始终停留在“教育展示”层面,愚公群雕、愚公村等景点缺乏互动体验,导致年轻游客难以产生情感连接。道德经石刻、第一洞天牌坊等道家文化景观,虽工艺精湛,却因缺乏通俗化解读,成为“看不懂的文化符号”,文化传承陷入“自说自话”的困境。

云台山则将“竹林七贤”“王维诗句”等文化资源,转化为可体验的精神产品。通过举办“寻访竹林七贤”登高节、打造“王维诗里的云台山”主题活动,让游客在登山过程中感受魏晋风骨与诗词意境;音乐节、电音节的举办,则契合了年轻人对“自由洒脱”的精神追求,实现了传统文化与现代精神的共鸣。这种文化表达,让云台山不仅是旅游景区,更成为精神体验的载体。

老君山对道家文化的传承,同样注重“精神共鸣”。景区将“道法自然”的理念融入场景打造,天然石块堆砌的老子像、依山而建的金顶道观,让游客在欣赏自然景观的同时感受道家思想;“祈福”“养生”等体验活动,满足了现代游客对“心灵安宁”的需求,使道家文化从“宗教符号”转化为“生活方式”,实现了文化价值的当代转化。

五、破局之路:王屋山的转型思考与未来启示

王屋山的发展困境,是中国众多老牌景区的缩影——拥有优质资源,却因思想保守、目标模糊、路径混乱,在市场竞争中逐渐落后。但差距并非不可逾越,云台山与老君山的成功经验,为其提供了清晰的转型路径,更为中国山地旅游开发提供了深刻启示。

(一)思想转型:从“文化守护”到“文化活化”

王屋山的首要转型,是打破“文化原真性”的静态认知,树立“文化活化”的开发思想。文化的传承不在于“原样复刻”,而在于“当代表达”。王屋山应将愚公移山精神从“政治符号”转化为“励志体验”,打造“愚公挑战”登山步道、“移山精神”主题拓展营等互动项目,让游客在体验中感受坚韧不拔的精神内涵;对道家文化,可借鉴老君山的经验,开发“道家养生体验课”“道德经通俗解读展”等产品,让“第一洞天”的文化内涵被游客感知与认同。

(二)目标聚焦:从“全面发展”到“单点突破”

王屋山需摒弃“大而全”的目标迷思,聚焦“愚公精神+道家养生”两大核心IP,打造差异化目标体系。短期目标应聚焦“基础设施升级与网红场景打造”,解决摆渡车服务差、标识不清晰等痛点问题,在天坛顶、不老泉等核心景点打造适合社交媒体传播的打卡场景;中期目标为“品牌形象重塑”,通过新媒体营销让“愚公故里·养生王屋”的标签深入人心;长期目标则是“全域带动”,以景区为核心,带动周边发展养生民宿、特色餐饮,形成“文化体验+康养度假”的产业体系。

(三)路径重构:从“碎片化”到“系统化”

路径重构的核心,是构建“政策-资本-运营-营销”的系统体系。在政策层面,济源市需确立“旅游兴区”的战略定力,成立专项工作组推动王屋山开发,借鉴修武县“干部包保”的机制,形成自上而下的推进合力;在资本层面,通过市场化运作引入社会资本,参与景区基础设施建设与业态开发;在运营层面,建立“以游客为中心”的服务标准,完善智慧化服务体系,提升二次消费比重;在营销层面,构建“线上新媒体+线下体验活动”的营销矩阵,通过网红合作、话题挑战等方式扩大品牌影响力。

(四)启示:中国山地旅游的发展逻辑

三座山的发展分野,揭示了中国山地旅游的核心发展逻辑:其一,思想认知是前提,必须从“资源本位”转向“用户中心”,精准把握游客需求的变化;其二,目标定位是核心,清晰的阶段性目标与量化指标,是资源高效配置的保障;其三,路径执行是关键,“政策-资本-运营-营销”的系统协同,才能确保战略落地;其四,价值转化是归宿,只有实现经济价值、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景区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王屋山的故事尚未结束。这座承载着愚公移山精神的山脉,本就拥有“敢为人先、坚韧不拔”的基因。当这种精神从文化符号转化为开发实践,当古老的道家智慧与现代旅游理念相融合,王屋山或许能在追赶中实现超越,为中国山地旅游的转型发展,写下新的篇章。而太行三脊的文旅分野,也将成为中国旅游产业升级的生动注脚,为更多景区提供“破局之路”的宝贵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