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这东西，真经不起对比。我在国内活得那叫一个风风火火，到了德国，才三个月，愣是被自己的行为给吓到了几次。本来以为是效率高，结果人家眼里全是冒犯。
前两天在圣诞市场，我先生排了小十分钟买罐蜂蜜，我心里直嘀咕：五欧的东西，至于吗？轮到我时，老板正跟另一个顾客说话，我二话不说把钱一掏，动作快得像抢购限量款。结果老板脸都僵了，还好那人挺宽容，摆摆手让我先来。可那一瞬间我脑子“嗡”一下——我又抢道了。国内啥都排队，医院、银行、早餐摊，慢一步能多等半小时。你不往前挤，机会就没了。久而久之，走路都像赶KPI。
罗滕堡那次更尴尬。找车位找了二十分钟，眼瞅着前头一辆车刚倒进去，我脚都没抬，油门就上来了。对方司机双手一摊，表情写满“你认真的？”我才反应过来，得等人家停稳才能过。可我第一反应还是怕堵、怕没位，仿佛不快点就会输掉什么。在国内，车一停你就得插，不然永远别想并进去。结果在这儿，人家讲究的是秩序，不是抢。
开车并线我也栽过跟头。有次我看车距够，提速滑进去，我先生立马黑脸：“你不要命了？别人得多急刹？”我才意识到，这边不是拼反应的地方。他们宁愿慢三十秒，也不愿多一分风险。我不懂这种“浪费时间”的逻辑，直到现在。
还有上课那天，推门就进，门“哐”一下撞墙上。后面老太太追出来：“门！门！”我才想起暖气开着。看别人进门，轻轻带上门，脚在垫上蹭半天，泥都不肯多带一粒。我呢？习惯了单元门永远敞着，风雪自己扛。
我开始想，那些说华人素质低的言论，除了偏见，是不是也有我们自己没做到位的地方？不是人坏，是我们太累了，一路争过来，停不下来。可在这儿，慢才是礼貌。
有时候走在街上，看着人家喝咖啡能坐两小时不动，我就心慌。对吧？我其实知道该改，可骨子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