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厢古城，沿唐巴公路至城厢玉龙村附近，需留心观察——一条不起眼的土路旁，立着一块牌子：“小院私房菜，往前400米”。顺小路转入，竹林渐密，绕过几丛野菊，一处农家院落便在林间显露出来。

这处小院是陈于巧娘家的老宅。2018年，在城里经营过葡萄酒庄的她，决定回乡。看中竹林间的清静与老屋的烟火气，她动手将闲置的小院拾掇出来，摆上旧石磨、竹桌椅，系上蓝布围裙，开始经营私房菜。没有大肆宣传，生意全靠客人间口口相传。想来用餐，需提前预订，吃什么也多是事先商量定下。

小院春色

下午两点，院子已热闹起来。东侧竹棚下，陈于巧的父亲正从木盆中取出鲫鱼；西边菜畦里，几位客人俯身采摘豌豆尖。厨房窗口飘出腊猪蹄在铜锅中慢炖的咸香，夹杂着柴火气息。

“今天第三桌刚走，第四桌要的蛙已备好。”陈于巧挽着竹篮从后院走来，篮里新拔的萝卜还沾着湿泥。她曾与葡萄酒打交道，如今系着围裙，将沉甸甸的铜锅端到院中石桌上。

一家人来到小院享受欢乐时光

四点半，院内烟火气更浓。

厨房灶前，师傅正忙。油锅烧热，腌好的蛙肉滑入，“滋啦”一声白汽蒸腾。另一口土灶上，铜锅里的腊猪蹄已炖得酥软，乳白汤面浮着油花，黄玉米在其中翻滚。

陈于巧往来照料，添柴、摆碗。其父蹲在后院刮鱼鳞，银鳞不时溅上青石板。“鱼是早上送来的。”他抬头说，“现拔的萝卜，煮汤最清甜。”

厨师在忙碌

近傍晚，陈于巧点亮院灯。暖黄光映着土墙，竹影微摇。五点半，预订的客人陆续抵达。

“自己摘的菜确实香。”常客李女士一家到得早，她三岁的儿子举着萝卜条当剑，追猫玩耍。另一桌年轻人举起手机拍摄咕嘟冒泡的铜锅——热气漫上，镜头很快朦胧。

石桌中央，铜锅底炭火正红。腊猪蹄微微颤动，客人将现摘的豌豆尖投入浓汤，略烫即起，脆嫩鲜美。蛙香姜辣，佐以冰镇米酒。角落一桌老人用餐慢，不时停筷，望望竹梢间的月亮，聊几句往事。

厨房窗口又递出一盘炒河鲜。陈于巧小跑端来，额角沁汗。“最多一天接待过六桌。”她笑言，“再多就忙不过来了。”

晚七点，最后一拨客人到来。是对年轻情侣，“导航差点错过路口。”姑娘边说边向锅边伸手取暖，“但闻到香味便知没错。”

围炉烤肉品红酒

陈于巧添上新炭，铜锅再度沸腾。月光穿过竹叶，碎银般洒在蒸汽之上。交谈声、碰杯声、孩童跑动声与锅勺轻响交织，偶尔惊起林间歇鸟。

“这里没有固定菜单，提前告知需求，我们准备最新鲜的食材。”陈于巧在树下暂歇。她身后，灯光将“小院”二字照得温暖。

小院夜景

夜幕渐深，院中拉起一面白幕。投影机转动，投出光影。客人陆续挪凳围坐，孩童蹲在前排。电影声与竹林风声相和，偶尔传来几句轻声交谈。

九点许，电影散场，最后一桌客人起身道别。陈于巧送至小路口，回望院内：父亲正收拾碗筷，厨师擦拭灶台。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仍萦绕腊味与柴火余韵。

土路重归寂静，那块牌子仍在公路边静立。明日，仍会有人循着气息而来，走入竹林深处——那里有一直温着的铜锅，正煮着寻常日子，也映着一幕幕流动的光影。

出城厢古城，沿唐巴公路至城厢玉龙村附近

记者：邹世进

文编：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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