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清徐县:宝梵寺的千年守望

旅游资讯 11 0

你知道如果让清源文庙开口说话,会有怎样的“喃喃自语”吗?你知道狐突庙里供奉着的狐突是何许人吗?你知道古刹清泉寺有什么美丽的传说吗?

清徐历史悠久,旅游资源丰富,文化底蕴深厚,在60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3处国宝级文物、7处省级文物和7处市级文物,它们或是承载历史风云的古老建筑,或是镌刻传奇的文化印记,每一处都凝结着先人的智慧与匠心。为让这些家门口的“历史活化石”走进大众视野,由“藏在深闺人未识”的风景成为游客触手可及的“诗与远方”,我们特别推出《探迹清徐·守护千年文脉》专栏。在这里,将带您拨开时光迷雾,探寻这些历史遗珍背后的动人故事与美丽传说,感悟文化遗产跨越时空的独特魅力。让我们怀着敬畏之心,共同守护这些珍贵宝藏,传承清徐绵延不息的文明根脉。

清徐宝梵寺的千年守望

暮色漫过东于村低矮的屋檐,悄然爬上宝梵寺斑驳的山门青砖。宏印法师手中的竹扫帚在石阶上划出细碎声响,灰布僧鞋轻叩青石,惊起沉睡千年的尘埃。晚风掠过戏台旁那幅著名的葡萄藤蔓砖雕,砖面藤蔓似在月光下舒展,法师指尖悬在葡萄轮廓上方,拂去一粒浮尘的动作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时光。

这座坐落于东于村的寺庙——清徐宝梵寺,如今已是山西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踏入寺内,庄严与宁静扑面而来:砖雕、木雕、壁画色彩犹鲜,建筑规整有序,宛如一位阅尽沧桑却风姿依然的长者,静静诉说着历史的变迁。

宝梵寺始建于宋代,原名宝梵禅院,辽金时期称宝安寺,明清定名宝梵寺,现存建筑多为清光绪十八年重建。寺院坐北朝南,占地约16800平方米,采用二进院落布局:戏台、山门、韦陀殿、正殿沿中轴线依次排布,旁门位于山门与钟鼓楼之间,两侧对称分布钟鼓楼、配殿及耳殿,整体布局严谨有序。

“寺里每一块砖,仿佛都会呼吸。”宏印法师凝视着葡萄藤蔓交织的深处,声音低缓。那0.5平方米的方寸之地,是清代匠人“剔地起突”绝技的巅峰之作——饱满的葡萄垂挂如珠,每一粒籽实都凝聚着农耕文明对生命延绵的祈愿。目光上移,历史的伤痕赫然可见:光绪年间那场大火,在砖石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焦痕。焦黑与灰白的新砖交界处,宛如一道无声的年轮,铭刻着毁灭与重生的印记。“砖会裂,瓦会碎,可只要有人守着,文明的血脉就断不了。”宏印法师对记者说。

记者注意到,戏台与山门、钟鼓楼呈“一”字形排列,这种布局在传统寺院中较为少见。台顶为斗拱木叠结构,前有四根石柱承接——中间两柱间为镂空木雕,外侧两柱与内侧柱间对称透雕葡萄枝叶。山门面阔三间,出檐处以青砖透雕仿木垂花装饰,图案包含葡萄、鲜果等元素,工艺精细。山门左右设券门,钟鼓楼分立两侧,形成庄重的空间序列。

宏印法师轻轻推开斑驳的寺门,带着记者走进寺内。他指着寺内的宋代石刻《敕赐宝梵禅院新公塔铭记》说道:“相传,在宋代,宝梵寺有一位名僧新公,他在宝梵禅院住持四十余年,收受门徒多人,深得僧众和民众爱戴。新公曾参拜过宋神宗赵顼。在他七十岁时,端坐而逝。这块碑是宋代皇帝敕命所立,记载宝梵禅院(寺)新公法师事迹及其灵塔建造情况的铭文碑。特别‘敕赐’二字,也凸显了宝梵寺在当时的官方地位,石刻虽经风雨侵蚀,碑文仍可辨读。”

宏印法师的僧袍拂过石刻边缘的藓迹,将记者的视线引向中轴线延伸的方向。中轴线上,弥勒殿形制独特,韦陀殿内韦陀像目光沉静,右手托杵置于肩头。正殿为全寺核心,前廊立石柱石联,悬“华严真境”金匾,两侧“西来觉路”“无去来今”匾额与之呼应。殿内供奉释迦牟尼、药师佛、阿弥陀佛三尊主佛,两侧壁画以释迦牟尼生平为主题,四十余幅场景涵盖乘象入胎至涅槃故事,色彩保存较好,线条流畅。

东西配殿各七间对称分布:东配殿为药王祠、观音殿、城隍祠,西配殿为纯阳祠、地藏殿、土地祠,体现清代多元信仰融合特点。寺内砖雕、木雕与壁画具有重要艺术价值,为研究清代社会文化提供实物资料。

宏印法师和记者介绍到:“寺内壁画、塑像、砖雕可谓独树一帜,堪称三绝,是太原地区难得的一处清代艺术宝库。”除了戏台和山门的砖雕外,寺内的其他建筑也处处体现着精美的雕刻艺术。木雕的雀替、梁架上的彩绘等,都展现了清代工匠的高超技艺。壁画则以神话故事为题材,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它们不仅是艺术的瑰宝,更是研究清代社会文化、宗教信仰的重要资料。

为守护这座文化瑰宝,当地文物部门联合消防、住建等部门,完善安防监控系统,定期开展文物健康监测,坚决守住安全底线。同时,加强对寺内碑刻、壁画的研究,深入挖掘清代社会文化、宗教信仰与建筑艺术。寺院周边环境整治也在推进,力求保持历史风貌与文化氛围。

去年,文物部门对寺庙进行数字化扫描的时候,当激光在壁画上勾勒出侍女发髻的轮廓时,宏印法师忽然轻笑出声:“这发式,和村东头李家媳妇的发型倒像是一个模子刻的。”话音未落,扫描仪已将千年前的时尚密码转化为数字模型,这种活态对照,让沉睡的文物有了现实参照。

然而,在谈到宝梵寺的保护时,宏印法师也表达了一些担忧。虽然现在采取了保护措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建筑和文物仍然面临着自然损坏的风险。他希望能够有更多的资源和力量投入到宝梵寺的保护和修缮中,让这座古刹能够更好地传承下去。

夕照沿着寺院脊线流淌,勾勒出建筑的庄严轮廓。中轴线上,戏台、山门、韦陀殿、正殿依次铺展,宏印法师引我们步入正殿,昏暗中,壁画上佛陀的衣袂似被明代的风拂动,铁线描的线条在光影里流淌生机。他指向东配殿的药师佛像:“看那衣纹,像不像汾河水?金箔旧了,光弱了,可这月光般的柔和还在。”目光温柔抚过那些在岁月侵蚀下依然流淌神性的线条,手指却未触碰分毫。

夜色四合,檐角风铃在晚风中叮咚作响,清越如梵音。宏印法师完成最后一次巡殿,轻轻合上山门。古老的木轴发出悠长叹息,隔绝了尘世喧嚣,却让古寺的脉搏在寂静中跳得更为清晰——守护,早已化为无需言说的敬畏,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