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人去了上饶,去了吉安,直言不讳:真的两地气质截然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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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西安出发,黄土是厚重的,城墙是沉稳的,钟鼓楼是有声音的。我把这些带着去看江南和赣南,就很容易有对比的眼睛。这次我是向东南去的,翻过秦岭越过武夷山脉,先到了上饶再往南到吉安,这两座城带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回头看差异就会追溯到山与水以及这里延续的生活方式。

上饶最先看到的是水的温柔,信江弯弯地绕着城,河面动得慢,两边树叶低垂,风来时影子在水上晃。老屋大半是徽派的,白墙黑瓦,马头墙上长满青苔,在堤边站着就像看一幅淡墨画。鹅湖书院里有个院落,有一棵合抱粗的大樟树,树荫把院子压得很静,石碑上的字是宋朝留下的笔意,笔画规矩又有些活气,学生在院子里低声读书,声音和鸟叫、流水混在一起,整处地方让人走得慢些。

清晨的巷子里是米香,这里吃的早点不是西安的那种油香,而是软绵绵的汽糕上撒点萝卜丝、虾米,吃起来很清爽。还有卖灯盏粿的小摊子,用荞麦面捏成一个小灯盏的样子,里面夹着萝卜丝和腊肉丁蒸熟了以后蘸本地的辣酱,那辣也不像辣椒那么冲劲,有点鲜辣的味道。茶馆里泡的是狗牯脑,茶叶卷成小小的旗子状,先苦后甜。街上人说话软糯,即使声音再高些也是商量事情的声音。老人们坐在江边石凳上看鸟笼,画眉一叫就笑眯眯地看着你看你没看,不像我在西安见到的老汉们那样急躁。

手艺在这里要细,婺源的农妇在山泉边洗菜不乱来,菜上还带泥,干净透亮。祠堂里有人缝弋阳腔戏服,针脚细密颜色素雅,合身耐穿。婺源竹编花纹细,工序也讲究。弋阳腔唱得响但又不刺耳,水袖一舞就灵动精致。书院门口总有卖油纸伞的小摊儿,伞面白净上面印着三清山雾图,姑娘们拿着走在石板路上,看得出脚步轻。这里的生活是慢而细的,像是被信江水流养大一般。

离开上饶向南经过鹰潭到吉安,空气变重些有泥土味,井冈山就在附近,青黑的山体岩石多松树枝桠横生,山给的感觉结实些。赣江比信江宽水稳直,堤岸是石头砌起来的,看起来规矩也结实。吉安的老房子用青砖多白墙少,这种实在的东西会让人想到西安老宅的稳当。

吃第一顿饭,吉安炒粉,问粗粉还是细粉,本地人喜欢吃粗粉,嚼劲足,能裹油,上面撒肉末豆芽子,好吃不腻。把口感和西安的油泼面比较一下,两者都有面料厚实配料味道重的特点,但吉安这边辣度没那么猛,更偏向鲜一些。街上男人坐着小马扎,配碗血鸭,喝着米酒,笑得大喇喇,动得利索,永新的那边,在门口就能看到人家杀鸭、切菜、下锅,锅里响着油声,味儿顺着街道飘出来。

吉安的文化气质是实用和力量,白鹭洲书院讲文天祥等忠义故事,风月楼对赣江,讲起这些事就沉重。石碑上的字在书院比鹅湖处更粗壮有力,笔画厚实些,做事要扎实、做人要端正的意思。吉州窑的陶工在转盘上做器物,手法稳重些,转得慢点,做的东西线条不花哨,讲究能用、耐摔。永新的盾牌舞看着就有力量感,男人举着盾踩鼓,喊声响亮,动作刚猛,有种紧致的感觉。

两地的非遗各有所长,上饶唱腔舞袖细腻,手工艺品轻灵;吉安戏曲陶瓷舞蹈偏结实直接。街头的生活声色也不一样,上饶人说话像抚过的布,软又顺;吉安人说话更直,笑得响,干活利索。吃的也不同,上饶早点小吃讲究米香清爽口感,正餐讲油香嚼劲;茶酒不一样,上饶喝茶先苦后甜,回味平和;吉安人的米酒跟肉味一起吃,厚重暖胃。

地形和历史仿佛是两座城的底色,武夷那边的水汽、信江这边的缓流把上饶养成了灵秀的一面;井冈山下的厚土、赣江西岸的稳直把吉安塑成了一种更扎实的样子。历史人物与文化传统在日常中也留下了痕迹,书院里的碑刻、戏台上的唱腔、工匠手中的刀痕都是证据。

我这个西安来的旅人,把它们放在一起就都觉得合适。上饶的精致轻灵是新鲜感;吉安的结实实在是熟悉感。没有哪个好或者不好,只是不同的生活逻辑在这儿继续着。用眼睛看建筑、鼻子闻饭香、耳朵听方言叫卖声、手摸粉的嚼劲汽糕的软、嘴尝茶的回甘血鸭的浓香。这些感官记录下来的小事比任何说教都更管用。

要是只能选一件事做,就是走街巷,在早点摊前吃一碗汽糕或者一碗炒粉,坐在河堤上看一段江水。早上到上饶的书院里听人读书,傍晚在吉安河边看风,把饭桌上的话声、市场上的叫卖、手艺人静默的手势都记下来,亲眼看见,亲口尝过,亲耳听到,亲手摸过,才能知道那些被藏起来的生活讲究,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它们拼凑出了两座城市不一样的样子,也让人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会过成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