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宫崎县的山坡上，风吹着那座白塔，名叫平和之塔，原名八纮一宇，外表干净，底下的石头却带着异乡刻痕，字迹凿痕都在，中国文物被嵌在塔基，像被压在脚下一样，祈祷的牌子挂着，石头的来路写在缝隙里，这不是装饰，更像一段没结清的账目。

时间往回拨到1940，侵华枪炮声还在，军国主义口号被刻成石头，八纮一宇不是空话，是把不同土地的标志物搬来，堆成一根象征的柱子，谁被征服，谁的东西压在塔下，精神上的俯视摆在明面上，口号好记，手段就是掠夺，队伍进城，砖石上车，碑刻上船，装箱，运走，拼在塔基，像拼一面地图一样。

名单拉开就能看见，长城的砖起钩撬走，泰山的石被凿走，中山陵的台阶拆分，明故宫的石雕搬运，炸药开道，钢钎起落，运输路上摔碎的角，回去随手拼，缝隙用砂浆抹平，不讲样式，372块塔基里，238块来源中国，正面那块断头麒麟石，出自南京明故宫，1938搬离，城里血迹还没干透，兽首断开，兽身被塞在异地的底座上，来路被刻在两字里，南京。

很多年后有人去找那块石，2015，南京民间抗战博物馆的吴先斌，站在塔下伸手摸到那块兽身，指尖碰到崩裂的边，凿口像旧伤，他没多话，只说“这是家乡的石头，应该回去”，随行的人把拓印纸铺上，描了一遍字迹，像给失散亲人确认身份。

建塔不只石头的来路，运输的路上也有人影，抚顺那边的线，重物一趟趟扛着走，饥饿和棍棒压着，口述记录里写着刺刀催促，走慢就倒下，名字没留下，埋在塔基附近的土里，石头落位，土被夯实，人没回家，回忆不够完整，但画面已经够清楚。

抚顺战犯管理所的门口，铁门生了锈，院里保存着另一种证言，接收过982名日本战犯，档案柜里有手写供述，里面写着731部队的一段段细节，榊原秀夫的名字出现很多次，黑龙江安达县的那次实验，四个人被绑在柱子上，投下的是炭疽菌，死亡过程被记录，多年以前他还组织捕鼠班，统计表上写着2.6万只老鼠，数字冷，纸张黄，观众站在玻璃前，能看到字，是谁写的，写给谁看，不需要旁白。

战争落幕，盟军的清单里，带有军国主义符号的建筑都要处理，这座塔名在列，塔前的四个字被凿去，留下一个新的招牌，挂上平和之塔，主体没动，现在回看记录，1964东京奥运火炬接力站点选在这里，火盆在台阶上亮过，镜头扫过，背景里还是那堆石头，名字换了，材质没变。

用掠来之物托起的塔，挂上和平二字，听起来美，事情却不容易跳过去，文物所在之处不在原乡，伤痕在石面上，字还留着，名字改了，历史没改，很多来访的人在塔下看照片，对照老影像找位置，指着石缝里的纹路认出处，这不是象征美化，这更像一面现场展板。

民间的动作不断，2005，有历史学者联名写信，提出归还诉求，2010，南京幸存者后代带着老照片站在塔前，对着镜头举证，表述的意思很直接，东西要回家，日方的答复话术固定，年头久远，产权复杂，流程困难，归还停在口头，石头留在塔身，清单没有划线。

回到抚顺那块地，展厅里有一块碑，叫“向抗日殉难烈士谢罪碑”，碑文中日双语，归国战犯参与立碑，文字承认历史，态度摆在公共空间，这种姿态值得被记住，面对错误，正面回应，具体举措也能落实，碑在原地，人来参观，花在角落开得很安静。

再看这座塔，功能又不是纪念逝者，性质更像侵略证据的陈列架，把文物放在塔基，形成一种压置的姿态，和谢罪碑的立意完全不一，这里保留，容易被曲解，容易被拿去包装成叙事工具，时间越久，歧义越大，公共记忆被搅浑的风险也在变大。

关于去留，有人说建筑无辜，可以作为史料保存，也有人提出另一种分法，集中营遗址要看见，纳粹图腾要拆除，前者是教育，后者是符号，界限在功能，回到这座塔，功能不在教育场景，回到文物，归还能止住争议，原地摆放只会添新的误解。

2025年9月18日，人民网披露了榊原秀夫的新证，资料又补上几页，提示人们，事情并没走远，档案柜还会加厚，名录还会补充，等待的包括失散的石头，也包括在案的名字和家庭，诉求很清楚，文物要回归，历史要被端正，不靠标语，靠行动。

这座塔应当退场，嵌在塔基的中国石应当回家，这不是情绪，是程序，是规则，是对“和平”二字最起码的尊重，抚顺战犯管理所院里的牵牛花爬上了篱笆，是管教员送给战犯的花籽种下的，寓意很朴素，朝着光生长，塔下的那些石在异国安静地待着，等一个归期，等一个公开方案，等一张运单和一个回家的编号，期待有一天，麒麟石回到南京明故宫，长城砖回到长城，平和之塔作为物理存在不再可见，和平作为公共价值留在没有侵略记忆的土地上。

考文献：

1. 战犯榊原秀夫自供犯下的历史罪行--日本频道--人民网，2025年9月18日。

2. 必须拆除!这座用中国“血肉”堆起的“妖塔”，是亚洲的耻辱_科学知识局，2025年12月13日。

3. 改造战犯! 一场史无前例的“灵魂之战”|侦诉日本战犯特别报道⑤_正义网，2025年8月18日。